蘭姐擡起頭,看了看衆人,然後繼續說道:“我們準備從三個方向入手!”
“第一,針對柳媚笙,她在海城的酒吧生意很好,但夜場生意,最怕的就是麻煩。我已經安排了幾批人,下周開始會輪流去迷醉消費,然後不小心在酒裏發現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報警、投訴、媒體曝光,我可以肯定的是不出一個月,這家店就得停業整頓。”
“第二,針對司徒晴。”蘭姐繼續說:“她最大的軟肋是家族,司徒家雖然現在支持司徒飛,但内部還有不少老人對她抱有同情,我們會通過一些渠道,讓司徒家的長輩們知道,司徒晴現在和陳凡綁定在一起對付司徒飛,這些話傳到司徒家族人的耳朵裏,他們會作何感想?”
龍三爺若有所思:“你剛才說的這兩點,行動必須要快,司徒飛等不了一周,那林薇兒和夏顔呢?”
“林薇兒是公衆人物,最好對付。”蘭姐微笑道:“我已經聯系了兩家娛樂媒體,下周會爆出她‘疑似介入他人感情’的绯聞,雖然照片和聊天記錄都是合成的,但足夠以假亂真,她的經紀公司會焦頭爛額,她本人也會承受巨大壓力。”
“至于夏顔……”蘭姐頓了頓道:“她懷孕了,這是最脆弱的時候,我們不需要直接對她做什麽,隻需要讓她知道陳凡現在的危險處境,她作爲一個擔心丈夫的孕婦,會做出什麽反應?她還能安心的養胎了麽?”
會議室裏陷入短暫的沉默,不是因爲他們不同意,而是覺得,這三個計劃,有點太損了。
不過既然都收了司徒飛的錢了,就得給司徒飛辦事。
吳老推了推眼鏡,總結道:“三線并進,互相配合,商業絞殺讓他事業受阻,地下施壓讓他身心俱疲,人心離間讓他後院失火,不需要我們直接動手,他自己就會在重壓之下犯錯,而一旦他犯錯……”
龍三爺手中的佛珠停了。
“一旦他犯錯。”龍三爺緩緩睜開眼,冷冷的說道:“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龍三爺和手下的這些人,在小樓裏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會,他們把每個細節都反複推敲,計劃精确到每一天,所有人員的調動執行,甚至就連備用方案都做出來了。
散會時,龍三爺喊住了吳老。
“老吳。”龍三爺走到窗邊,看着外面老城廂破舊的街景,道:“你說,陳凡能撐多久?”
吳老站在他身後,想了想道:“如果隻有司徒飛,他能赢,但加上我們的話,一個月,他要麽退出上城,要麽倒下。”
“一個月。”龍三爺重複着這個時間,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道:“司徒飛答應事成之後付款另一半錢,你盯緊點,另外,告訴下面的人,做事要幹淨,不要留下把柄,陳凡不是普通人,他的反擊會比我們想象的更狠。”
“明白。”吳老點了點頭。
吳老離開後,龍三爺獨自站在窗前。夕陽的餘晖透過斑駁的玻璃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還隻是個在老城廂收保護費的小混混,那時候,他也面對過一個看似不可戰勝的對手,他用的方法,和今天對付陳凡的方法如出一轍,那就是不斷施壓,尋找破綻,一擊緻命。
三十年過去了,江湖還是那個江湖,隻是對手換成了更年輕、更聰明的人,可江湖的規則,從來沒有改變過,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龍三爺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司徒飛的電話号。
“司徒飛。”他對着話筒說道:“計劃開始了,讓你的人配合好,特别是供應鏈和客戶那邊,不要露出馬腳。”
電話那頭傳來司徒飛的聲音:“三爺放心,隻要陳凡倒下,剩下的錢一分不會少,另外,‘晴空科技’垮掉之後,司徒晴那女人,我希望她能‘意外’消失。”
龍三爺眼神一冷道:“我們隻談生意,不談人命,這是規矩。”
“呵呵,三爺什麽時候這麽講規矩了?”
“我的規矩。”龍三爺挂斷電話。
……
淩晨三點,東城街道上空無一人。
隻有昏黃的路燈在閃着微弱的光,龍三爺的三層小樓靜靜的立在夜幕之中,隻有三樓的一扇窗戶還亮着燈,窗簾拉的很嚴實。
然而,在小樓對面的五十米處,一棟即将拆遷的舊樓裏,趴着兩個人,代号釘子和狼王。
狼王身着全黑的作戰服,他帶着黑色的頭套,隻有眼睛露在外面,他的眼睛貼着夜視望遠鏡上面,他已經在這裏趴了四個小時,一動不動,呼吸幾乎聽不見。
“目标确認,三樓會議室,窗内有兩人。”他對着喉麥低聲說。
耳機裏傳來回應道:“收到,清掃組已就位,電工準備完畢。”
狼王身邊趴着的是個年輕人,代号釘子,他是一名狙擊手,他面前的是一支拆解後僞裝成水管維修工具的狙擊步槍,此刻已經組裝完畢,槍口對着對面三樓那扇亮燈的窗戶,槍身上覆蓋着迷彩布,完美融入夜色。
“風向東南,風速每秒兩米,濕度78%,距離五十二米。”釘子輕聲報出參數,道:“視線良好,無遮擋。”
狼王沒有回應,繼續觀察。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收到了陳凡的命令,目标是龍三爺。
狼王這個團隊,是周葉青介紹給陳凡的。
周家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陳凡可以出面,這就是周葉青找到陳凡的真實目的。
淩晨三點二十分,三樓會議室的燈還亮着。
龍三爺坐在主位上,面前攤開着十幾份報告,吳老坐在他對面,眼鏡片反射着台燈的光。
“柳媚笙那邊的麻煩已經安排好了,”吳老翻着日程表,說道:“第一批人明天晚上就會去酒吧。酒裏會放些助興的東西,不多,剛好夠被檢測出來,報警電話也已經準備好,轄區治安所的副所長是我們的人,接到報警會立刻出警。”
龍三爺閉着眼,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着:“陳凡那邊有什麽反應?”
“暫時沒有。”吳老推了推眼鏡,“他今天見了兩個投資人,談了三個小時,晚上回酒店後沒再出門,不過我們的眼線報告,他的保镖隊長周大偉今天下午離開酒店後就沒再回來。”
龍三爺的眼睛睜開:“去哪兒了?”
“還在查。但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可能是去處理些私事。”
龍三爺沉默了一會兒,那種久經江湖的直覺讓他隐隐有些不安。太順利了。陳凡那邊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告訴下面的人,這兩天都小心點。”龍三爺說,“陳凡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一定在準備什麽。”
“明白。”吳老合上文件夾,“三爺,時間不早了,您該休息了。明天上午還約了司徒飛的人談細節。”
龍三爺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挂鍾,淩晨三點二十五分。他點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就在這時,整棟樓的燈突然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