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杭城時,已是晚上九點。
我牽着秦悅的手,我們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航站樓,秦悅穿的是白色的針織開衫,配淺色牛仔褲,頭發松松地披在肩頭,她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樣的青春幹淨。
秦悅忽然停下腳步,她摸了摸我的臉,溫柔的對我說道:“累嗎?”
“還好。”我握緊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
“連着熬了幾天,還說不累?我看着都心疼。”她搖搖頭,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我微微一笑,我的付出,秦悅都看在了眼裏,從我們和司徒雄開戰到現在,我确實沒睡過一個好覺,在這段時間裏,我經曆了了金融市場上的生死搏殺,而她在杭城爲我周旋家族關系,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戰場上戰鬥。
而現在,我們終于可以暫時放下那些硝煙,享受片刻的甯靜。
“走吧。”她牽着我的手往外走道:“車在外面。爺爺說,如果你不累,他想今晚就見你。”
我微微一愣:“這麽急?”
“嗯。”秦悅側頭看我,眼中有着複雜的情緒,道:“司徒家那邊的事,爺爺都知道了,他說,有些事情,宜早不宜遲。”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跟着秦悅坐上了一輛奧迪A8。
“李叔,回老宅。”秦悅說。
“好的,小姐。”司機說道。
車子駛出機場,開上繞城高速。
秦悅靠在我肩上,手指輕輕撥弄着我的袖扣。
“陳凡。”她忽然輕聲問:“如果沒有這些争鬥,沒有司徒家,沒有那麽多算計,你最想過什麽樣的生活?”
這個問題很突然,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知道。”我誠實地說:“從我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我的生活就隻剩下一個目标,赢回尊嚴,赢回一切,至于赢了之後的事情沒想過。”
“那現在想想呢?”她擡頭看我,眼睛在車内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看着這張溫柔而精緻的臉,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也許……”我緩緩說道:“找個像杭城這樣的地方,買套小房子,推開窗能看到湖,院子裏種幾棵桂花樹。每天早上被鳥叫醒,晚上聽着雨聲入睡。”
秦悅笑了,那笑容裏有甜蜜,也有一絲淡淡的惆怅。
“那你會做什麽?”
“可能開個小茶館,或者什麽都不做,就看看書,釣釣魚。”我說:“當然,這隻是想想,像我這樣的人,大概永遠過不上那樣的生活。”
“爲什麽?”她追問。
“因爲習慣了。”我看着窗外的夜色,道:“我習慣了算計,習慣了争鬥,習慣了把所有人都當棋子,也習慣了自己當棋手,如果突然停下來,我會不知道該怎麽活。”
秦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陳凡,你知道嗎?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清醒,清醒到連騙自己都做不到。”
“這樣不好嗎?”
“好,也不好。”她重新靠回我肩上道:“清醒讓你走到今天,但也讓你活得很累,有時候,我甯願你糊塗一點,自私一點,多爲自己想想,少爲别人操心。”
我沒說話,隻是摟緊了她的肩膀。
車子駛入西湖邊的一片老街區,最後在一處白牆青瓦的宅院前停下。院子很大,門楣上挂着一塊木匾,上書“秦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
李叔下車開門,秦悅牽着我走進去。
秦守正已經站在門口等待我和秦悅,他才是秦家的定海神針!
“爺爺。”秦悅松開我的手,快步走過去,扶住老人的胳膊,關心道:“您怎麽出來了?晚上風大。”
“接你們兩個啊!”秦守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着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秦老。”我微微躬身:“叨擾了。”
“不叨擾。”他轉身往屋裏走,“進來吧,茶已經泡好了。”
我們在茶桌前坐下。秦守正親自泡茶,動作娴熟流暢。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專注地看着茶湯的顔色,聞着茶香,然後給我們各倒了一杯。
“嘗嘗,明前的獅峰龍井。”他說。
我端起茶杯,茶湯清澈碧綠,香氣清高持久,入口鮮爽,回甘悠長,确實是頂級的龍井。
“好茶。”我說。
秦守正點點頭,這才開始正題道:“司徒家的事,悅悅都跟我說了,你做得不錯,比我想象的大膽。”
“形勢所迫,不得不爲。”
“但還不夠。”秦守正放下茶杯,直視我的眼睛道:“司徒雄現在雖然受挫,但根基未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要徹底扳倒他,還需要更多的籌碼。”
“秦老的意思是?”
“秦家可以成爲你的籌碼。”秦守正緩緩道:“但我需要知道,你值不值得我押注。”
這話說得很直白,我放下茶杯,認真地看着他:“秦老想要什麽保證?”
“不是保證,是誠意。”秦守正手指輕敲桌面,“悅悅喜歡你,這是她的選擇,我尊重,但秦家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幾代人的心血,我要看到,你對悅悅的重視,不隻是嘴上說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要你公開娶悅悅。不是男女朋友,是明媒正娶,讓所有人都知道,秦家的孫女,是你陳凡明正言順的妻子。”
這話一出,秦悅的臉瞬間紅了:“爺爺!”
我沒有立刻回答。
公開娶秦悅,意味着将秦家徹底綁在我的戰車上。也意味着,我和司徒家的戰争,秦家将沒有退路,這對我有利,但對秦家來說,風險巨大。
前幾天,秦守正讓我公開和秦悅的關系,我打赢了,現在又讓我娶秦悅,這個老狐狸,真是一步一步把我套進去了。
可爲了獲取秦家全部的幫助,我點了點頭道:“好,我會娶悅悅的!”
秦悅瞬間紅了眼睛,秦守正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司徒雄那邊,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他問。
“等他先動,林薇薇的報道已經讓他焦頭爛額,監管部門介入調查,他的資金被凍結,短期内應該無力反擊,但以他的性格,不會坐以待斃,我猜,他會在兩周内有所行動。”
“猜他會怎麽動?”
“兩條路。”我分析道:“第一,動用更深層的關系,試圖平息輿論,解凍資金,第二,狗急跳牆,用非常手段對付我或者我身邊的人。”
秦守正點點頭:“你覺得哪條可能性大?”
“都有可能。”我說道:“但第二條更危險,司徒雄在東南亞的關系很深,如果他要動用非常手段,可能會從那邊調人。”
“那你打算怎麽應對?”
“已經加強了安保。”我說道:“司徒晴、葉傾城,還有,悅悅,我都安排了人手保護,我自己也會小心。”
秦守正沉吟片刻,忽然說:“秦家在東南亞也有些關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安排。”
我心中一動,秦家在東南亞的關系,可能正是我需要的。
“謝謝秦老。”
“不用謝。”秦守正擺擺手,“既然是一家人,就該互相照應。不過陳凡,我要提醒你一句,對付司徒雄這樣的人,光防守是不夠的。你要進攻,要打疼他,打怕他,讓他不敢再對你動手。”
“我明白。”
我們又聊了一個多小時,主要是關于秦家接下來如何支持我的具體方案。秦守正不愧是商界老将,每個建議都切中要害,既給了我足夠的支持,又保留了秦家的退路。
然後秦守正還和我聊了一下,赢的這場商戰後,秦家能分的多少利益。
我會給秦家30%的利益,因爲剩下70%,我還要和周葉青商量,我在上城能有今天,離不開周家的支持。
談話結束時,已是深夜十一點。
秦守正起身送客道:“陳凡,秦家将會無條件的支持你,秦家的50億已經給你了,剩下的,秦家隻能用人脈來支持你!隻要你需要,境外秦家的人,随意支配!”
“好的,秦老!”我感謝道。
秦守正忽然闆起了臉,對我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叫我秦老?”
我恍然大悟,旁邊的秦悅已經是紅了臉,她低着頭不敢看我。
“爺爺!多謝爺爺!”我笑着說道。
“嗯,這還差不多。”秦守正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到:“你們兩個快點辦婚禮,多生幾個孩子出來給我。”
“爺爺~”秦悅害羞道:“你在說什麽呢!”
秦悅說完,就跑開了,我立馬追了過去!
秦悅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我也跟了過去。
一進門,她就轉身對我說道:“陳凡,爺爺的話,你不用太有壓力,如果你覺得現在結婚不合适,我們可以再等等。我理解你的處境……”
“不。”我轉過身,将她摟進懷裏道:“秦老說得對,如果連公開娶你的勇氣都沒有,我就不配站在你身邊。”
秦悅的眼睛亮了:“你真的願意?”
“願意。”我點頭。
秦悅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她的眸子裏閃着動人的淚珠,她踮起腳尖,吻在了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