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上城第一醫院急診室。
我帶着秦悅來做全面檢查,她除了手腕被繩子勒出的淤青,其他的沒什麽大礙。
而柳媚笙的情況複雜些,左肩的傷口在掙紮中裂開了,需要重新縫合。
我在病房裏,握着柳媚笙的手,輕聲的安慰着她,可是柳媚笙沒有什麽反應,隻是盯着天花闆。
葉傾城匆匆趕來,看到我,上下打量一番,确認我沒受傷,才松了口氣。
“外圍的人說,龍三爺的人從老碼頭撤離了,很倉促。”她壓低聲音,道:“但我們監控到,半個小時後,有三輛車開進了司徒家的老宅,龍三爺可能去找司徒雄了。”
“意料之中,他們倆的恩怨比我們想象的深。龍三爺這次回來,第一個要報複的是司徒雄,第二個才是我。隻是他太貪心,想一箭雙雕。”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葉傾城問我。
“反擊。”我轉身,走向電梯,道:“通知所有人,半小時後在公司開會,我們有太多事要做。”
“陳凡,你已經三天沒合眼了,要不要先休息?”葉傾城拉住了我的胳膊,好心的提醒着我。
“沒時間休息。”我按了下行鍵,道:“龍三爺和司徒雄現在一定在商量怎麽對付我,在他們行動之前,我要先打亂他們的節奏。”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葉傾城跟進來,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
“秦悅和柳媚笙……”她猶豫了一下,道:“你把她們都卷進來了。這次是僥幸,下次呢?龍三爺不是司徒雄,他做事沒底線。如果他下次抓了司徒晴,或者我呢?”
我看着電梯裏跳動的數字,沉默了很久。
“傾城。”最終我說道:“從我開始這條路的那天起,所有靠近我的人,都自動進入了危險區,你可以選擇離開,我不會怪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搖頭,道:“我是說我們得有個更周全的保護方案,不能再讓今天的事重演。”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我走向車子,邊走邊說道:“已經安排了,從今天起,你們四個人,每個人身邊都有六個保镖,二十四小時輪班,住的地方全部換成安全屋,出行路線每天換,通信全部加密,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葉傾城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淩晨十二點半,晴空科技會議室燈火通明。
橢圓形的會議桌邊坐滿了人,葉傾城,秦悅,司徒晴,還有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柳媚笙本來也應該在,但醫生建議她住院觀察,我讓她留在醫院休息。
秦悅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和銳利,司徒晴則是一臉凝重,顯然已經知道了今晚發生的事。
“人都齊了。”我站在主位,道:“時間緊迫,我直接說計劃。”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
“今晚之前,我們的敵人隻有一個司徒雄,但現在,多了一個龍三爺。這兩個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用資本碾壓,一個用暴力威脅,單打獨鬥,我們不是任何一個的對手。但如果我們能讓他們互相消耗……”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那就有機會。”
葉傾城第一個反應過來:“你要挑撥他們?”
“不是挑撥,是加速。”我說:“龍三爺和司徒雄本來就有深仇大恨。”
秦悅接話道:“所以龍三爺的真正目标,不隻是複仇,是取而代之。他要成爲上城新的地下皇帝。”
“對。”我點頭,道:“而司徒雄的目标,是保住司徒家的基業,同時除掉我和龍三爺這兩個威脅,所以他們的目标有重疊,都想除掉對方。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制造沖突的機會。”
司徒晴問:“怎麽制造?”
我打開投影,調出一份文件。
“這是龍三爺在東南亞的産業清單,三家賭場,兩家走私公司,還有一條從金三角到歐洲的毒品運輸線。而這份……”我切換頁面,道:“是司徒雄在海外的灰色産業軍火,走私,洗錢,你們看,有什麽發現?”
葉傾城仔細看着屏幕:“他們的生意有重疊,在緬甸和老撾邊境,龍三爺的毒品運輸線,和司徒雄的軍火走私路線,在同一個區域。”
“不止。”我放大地圖,道:“三年前,司徒雄吞并了他在東南亞的部分産業,但龍三爺這三年在暗中重建,現在兩家的勢力在那片區域形成了對峙,上個月,還發生過兩次小規模沖突,死了七個人。”
秦悅倒吸一口涼氣道:“所以他們的戰争,其實早就開始了?”
“對。”我關掉投影,道:“隻是在國内,他們還在互相試探,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在東南亞的戰争,引到國内來。”
我的計劃讓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個計劃的危險性,引狼入室,稍有不慎,我們自己也會被吞噬。
“具體怎麽做?”葉傾城問。
“分三步。”我豎起三根手指,道:“第一步,情報戰,把龍三爺在東南亞的産業詳細資料,匿名送給司徒雄。同時,把司徒雄海外生意的黑料,送給龍三爺。讓他們清楚對方的底牌。”
“第二步呢?”
“第二步,制造導火索。”我說道:“司徒雄有個私生子,叫司徒明,二十五歲,在泰國留學,龍三爺有個養女,叫龍小玉,二十五歲,在泰國管理一家賭場,我們需要一個事件,讓這兩個人……發生沖突。”
司徒晴皺眉:“這會不會太?”
“太殘忍?”我接過她的話,道:“是殘忍。但這是戰争,不是過家家,龍三爺可以綁架秦悅和柳媚笙,司徒雄可以派雇傭兵去馬來西亞追殺,他們沒對我們仁慈,我們也沒必要對他們手軟。”
會議室裏再次沉默。
“第三步,”我繼續說,道:“等他們打起來,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司徒家的産業,龍三爺的地盤到時候,能拿多少拿多少。”
“風險呢?”秦悅問:“如果他們兩個聯手先對付我們呢?”
“可能性不大。”我分析道:“一山不容二虎,龍三爺和司徒雄都是控制欲極強的人,他們不可能真正合作,而且,他們之間的仇恨太深,深到沒有和解的可能。”
葉傾城思考了一會兒,點頭:“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上,每一步都需要精确計算。尤其是制造沖突那一步,怎麽讓司徒明和龍小玉起沖突?時間、地點、方式都不能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