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杭城。
秦家老宅子,還被籠罩在一片薄霧中。
管家匆匆走進院子,他手裏拿着一份加密文件。
“老爺,小姐從發來的急件。”
秦守正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隻是微微點頭,周伯将文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安靜的退到一旁。
一套拳打完,秦守正收勢,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石桌邊,拿起文件,沒有急着打開,而是先泡了一壺龍井,看着茶葉在熱水中舒展,茶香袅袅升起。
然後,他才拆開文件。
這份文件裏面是秦悅昨晚整理的資料,關于龍三爺在東南亞的産業分布,關于司徒明在國外的賭債,關于陳凡的全盤計劃,每一頁都條理清晰,關鍵信息用紅筆标出。
秦守正看得很慢,很仔細,看到最後,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伯。”
“老爺。”
“我們在清邁的人,能接觸到龍小玉嗎?”
周伯想了想:“龍小玉的賭場,和我們合作的物流公司有業務往來,賭場需要的酒水、食材,有一部分是我們供應的。如果需要接觸,可以通過這個渠道。”
秦守正點點頭道:“安排一下,不要直接接觸,通過中間人,給龍小玉遞個話,有個上城來的富二代,叫司徒明,喜歡賭大的,而且最近手頭緊,在找能提供高額信貸的場子。”
“明白。”周伯猶豫了一下,道:“老爺,這麽做會不會把小姐牽扯得太深?”
“悅悅已經卷進去了。”秦守正看着湖面上漸漸散去的霧氣,道:“從她選擇陳凡那天起,就沒有退路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幫她掃清障礙。”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另外,查一下龍三爺這三年的行蹤。我要知道,他在東南亞到底積攢了多少實力。”
“是。”
周伯離開後,秦守正重新拿起文件,翻到陳凡計劃的那一頁。
“新秩序……”他輕聲念着這三個字,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道:“年輕人有理想是好事,但理想太美好,容易碎。”
他站起身,走到院牆邊,牆上挂着一幅字,是他年輕時寫的:“世事如棋,乾坤莫測”。
七十年的人生,他見過太多起落。見過白手起家的英雄,也見過一夜崩塌的帝國。見過忠貞不渝的愛情,也見過背後插刀的背叛。
陳凡這個年輕人,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敢想敢幹,不守規矩,想要打破一切重來。
但當年的他,最終明白了:有些規矩,之所以存在,是因爲它最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打破規矩的人,要麽成爲新的規矩制定者,要麽成爲規矩下的亡魂。
“陳凡啊陳凡,”秦守正低聲自語道:“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
同一時間,上城,司徒家老宅。
書房裏的氣氛壓抑得像要凝固,司徒雄坐在紫檀木書桌後,臉色鐵青,對面,司徒飛垂手站着,大氣不敢出。
桌上攤着兩份文件,一份是葉傾城匿名送來的,詳細列出了龍三爺在東南亞的産業和勢力分布,另一份是司徒雄自己的情報網查到的,和陳凡提供的相互印證。
“三年前那個刺殺竟然沒弄死龍三。”司徒雄的聲音嘶啞,道:“不僅沒死,還在東南亞建了這麽大的勢力。好,很好。”
“父親。”司徒飛小心翼翼的問:“龍三爺現在回來,第一個要對付的肯定是您,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爲強?”
“怎麽下手?”司徒雄擡起眼皮,問道:“他現在人在哪裏都不知道,這些資料隻顯示他在東南亞的産業。”
他拿起那份文件,指着上面的數字:“他的三家賭場,兩條走私線,還有軍火生意,這三年,他積累的實力,可能已經不輸給我們司徒家了。”
司徒飛的臉色白了。
“那陳凡那邊……”
“陳凡是在借刀殺人。”司徒雄冷笑,道:“他把龍三爺的資料給我們,把我們的資料給龍三爺,就是想讓我們互相殘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這小子,比我想的還聰明。”
“那我們要不要和龍三爺……”
“合作?”司徒雄打斷他,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當年我放火燒他全家,他兒子死在那場火裏,你以爲他會跟我合作?”
司徒雄的讓兒子陷入了沉默,當年的事,司徒雄一隻隐藏的很好,隻不過,現在全部都暴露出來了,那龍三還不得殺了司徒家?爲自己的兒子報仇?
良久,司徒雄開口:“陳凡想讓我們打,那我們就打。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打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聯系我們在金三角的人。”司徒雄背對着兒子說:“讓他們對龍三爺的毒品運輸線下手,但要做得隐蔽,看起來像是當地幫派搶地盤。”
“明白。”
“另外。”司徒雄轉過身,眼神陰冷,道:“陳凡不是在乎他身邊那幾個女人嗎?那就讓他知道,動我司徒家的人,要付出什麽代價。”
司徒飛眼睛一亮:“父親的意思是……”
“柳媚笙不是在醫院嗎?”司徒雄緩緩道,“安排一次‘醫療事故’。要看起來像意外,但要讓陳凡知道,是我們做的。”
“那秦悅和葉傾城……”
“一個一個來。”司徒雄坐回椅子上,道:“陳凡讓我的股價跌了三十個點,讓司徒晴那個不孝女公開背叛家族。這筆賬,我要一筆一筆跟他算。”
……
上午九點,上城第一醫院。
柳媚笙的主治醫生陳醫生查完房,在走廊裏被一個戴口罩的護士攔住。
“陳醫生,柳小姐的化驗報告出來了,有點異常。”
陳醫生接過報告單,皺眉看着上面的數據:“腎功能指标怎麽又升高了?昨天不是開始恢複了嗎?”
“不清楚。要不要調整用藥?”
“我看看……”陳醫生仔細看着報告,忽然感覺脖子一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伸手去摸,摸到一個小小的針眼。
下一秒,天旋地轉,陳醫生隻感覺瞬間沒了意識。
護士扶住他軟倒的身體,快速将他拖進旁邊的儲物間。兩分鍾後,“陳醫生”從儲物間走出來,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子,推着治療車走向柳媚笙的病房。
病房裏,柳媚笙正在吃早餐,看到“陳醫生”進來,她放下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