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側臉,她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好看。
“周葉青。”
她沒理我。
“周葉青。”我又叫了一聲。
她還是沒理。
我忽然笑了。
“原來周家大小姐也會生氣。”
她終于轉過頭,瞪着我。
“陳凡,你别得意,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賬。”
“好,回去再說,但現在,我們還在湖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也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人……真是……”
她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麽。
真是無賴。
真是膽大包天。
我們都沒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坐着,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剛才那一吻,我不後悔,如果不親她,我才會真的遺憾。
不知過了多久,船漂到了湖的另一邊。遠處能看到碼頭和來時的棧道。
周葉青終于開口。
“陳凡。”
“嗯。”
“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我。
“你确定?”我試探性問。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不确定,但……隻能這樣。”
我沒有追問,有些事,不需要問得太清楚。
船靠岸了,她站起身,準備下船。
“周葉青。”
她停住,沒有回頭。
“謝謝你今天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不客氣。”
她跳下船,風吹起她的長發和裙擺,在秋日的陽光下,美得像一幅畫。
我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棧道盡頭。
回到别墅時,已經是中午。
柳媚笙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裏忙活,蘭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織毛衣,看到我進來,擡起頭笑了笑。
“回來了?”
“嗯。”
“小笙在做飯,說等你回來吃。”
我點點頭,走到廚房門口。
柳媚笙系着圍裙,正在炒菜。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回來了?餓了吧?馬上好。”
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陽光。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她。
“看什麽?”她臉微微紅了。
“看你。”
她白了我一眼,轉過身繼續炒菜,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午飯很豐盛,三菜一湯,我們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着飯,聊着天,蘭馨問我去哪了,我說去辦點事,她沒有追問,隻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一種過來人的了然。
柳媚笙沒有問。她隻是不停地給我夾菜,把我的碗堆得滿滿的。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我看着碗裏的菜,又看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着笑,完全是一個沉浸在幸福裏的小女人。
我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她知道我今天早上做了什麽,她還會這樣對我笑嗎?
忽然我手機來了消息,是周葉青的。
“司徒鳴那邊有新情況。”
“看什麽呢?”柳媚笙問我。
“沒什麽。”
“騙人,你每次想事情的時候,眉毛就會微微皺起來,自己都沒發現。”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麽了解我?”
“當然。”她重新靠回我肩上,“你是我男人,我不了解誰了解。”
“司徒鳴那邊有新情況,周葉青約我見面。”
她點點頭,松開抱着我的手。
“去吧,小心點。”
我笑着點了點頭,在她的臉上輕輕的親了一下。
周葉青約定的地方,在城東一處私人會所。
周葉青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面前擺着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擡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但很快,那些情緒就被她給壓了下去,随即換上一副平靜淡然的面孔。
“來了。”她說,語氣和平時一樣,聽不出任何異樣,“坐。”
我在她對面坐下,她給我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司徒鳴那邊,出了什麽事?”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背着我,聯系了其他人。”
我眉頭微皺。
“誰?”
“龍三爺的人。”
“他想幹什麽?”我問。
周葉青看着我,眼神裏有凝重。
“不知道。但我的人查到他最近和一個緬甸号碼頻繁聯系,那個号碼的歸屬地,是龍三爺的地盤。”
我沉默了幾秒。
“會不會是圈套?故意讓你知道,試探你的反應?”
“有可能。”她點頭道:“但不能排除他真的想兩頭下注。”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麽辦?”我問道。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院子裏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陳凡。”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司徒鳴這個人,可信嗎?”
我想了想,說:“不可信,但他有利用價值。”
“什麽價值?”
“他對司徒雄的恨是真的,不管他背後打什麽算盤,至少這一點上,他和我們目标一緻。”
周葉青點點頭,又搖搖頭。
“但仇恨會讓人失去理智。如果他爲了報仇,做出什麽不可控的事……”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所以要先弄清楚他的真實意圖。”我說。
“怎麽弄清楚?”
我看着她。
“我去見他。”
她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起。
“太危險了。他如果真和龍三爺有聯系,你去見他,等于自投羅網。”
“因爲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既然選擇了這行,就得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愣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看向别處。
“周葉青。”我開口。
她沒回頭,隻是“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