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來見周葉青。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裝,她的長發高高的束起,露出一張精緻絕美的臉龐,她手裏拿着平闆電腦,看到我後,點了點頭。
“陳凡,跟我來。”她說道。
她帶我來到一個房間,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但牆上挂着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屏幕上分成了好幾個畫面,監控攝像頭的畫面。
畫面呈現好幾種,有街道的,有建築的,有碼頭的,還有一個畫面裏,是幾個正在喝茶的人。
“司徒鳴。”周葉青指着屏幕上的一個人,聲音冷靜,“這是今天上午拍的,他在和誰見面,你看清楚。”
我湊近屏幕。
畫面裏,司徒鳴坐在一個茶室的包間裏,對面坐着兩個人,一個是典型的緬甸人打扮,皮膚黝黑,另一個人,竟然是龍威!
“他真投靠龍三爺了。”我說。
周葉青點點頭,表情凝重。
“不止如此。”她調出另一段視頻,道:“這是昨天拍的,司徒鳴和龍威見面之後,又見了這個人。”
畫面裏是一個中年男人,穿着西裝,戴着眼鏡,一副斯文模樣。
“這是誰?”
“周家的人。”周葉青的聲音冷冷道:“我的一個堂叔,周永年。”
我看向她。
“内鬼?”我問道。
她點點頭。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他想幹什麽?”我問。
周葉青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屏幕道:“他想取而代之。”
她頓了頓,繼續說:“周家這些年,一直是老爺子和我做主,有些人不服,覺得我一個女人不該掌權。周永年就是其中之一。他表面上對我恭恭敬敬,背地裏一直在拉攏人脈,找機會上位。”
“現在他找到機會了。”
“對。”周葉青點頭道:“司徒鳴搭上龍三爺,周永年搭上司徒鳴,他們想裏應外合,把周家這塊蛋糕分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人,腦海裏快速推演着各種可能性。
“老爺子知道嗎?”
“知道。”周葉青說,“但老爺子現在……”
她頓住了,沒有說下去。
我看着她。
“老爺子怎麽了?”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看着我,那雙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脆弱。
“老爺子病了。”
我心裏一沉,急忙問道:“什麽病?”
“心髒的問題,老毛病了,但這次來勢洶洶,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受刺激。”她頓了頓,“所以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關心道:“所以你一個人扛?”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裏有苦澀,也有倔強。
“不然呢?周家還有誰可以扛?”
我沉默了幾秒。
“還有我。”
她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瞬間的動容,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陳凡,這件事和你無關,你沒必要卷進來。”
“已經卷進來了。”我說,“龍三爺要殺柳媚笙,司徒鳴想利用我,周永年要對付你,你覺得我能抽身?”
她看着我,沒有說話。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說吧,你打算怎麽辦?”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打開平闆,調出一份文件。
“這是周永年這些年的賬目,表面上看起來沒問題,但我查到了幾筆可疑的資金往來,如果能拿到證據,就能把他踢出周家。”
“證據在哪?”
“在他家裏。”周葉青說道:“他有個習慣,重要的東西都藏在自己書房的保險櫃裏,我需要人進去,把那些東西拿出來。”
“我去。”
她搖頭。
“不行,太危險了。周永年家裏守衛森嚴,而且他是認識你的,你進去,等于自投羅網。”
“那你想讓誰去?”
她看着我,眼神裏有猶豫,也有掙紮。
“我本來想自己去的。”
我眉頭一皺,道:“不行。”
她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笑了。
“怎麽,你也學會關心人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你是周家的主心骨,你出事,周家就完了。”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我知道,但我沒有别的人選,周永年身邊,我的人都被盯死了,外人進不去。隻有……”
她停住了。
“隻有我。”我替她說完。
她點點頭。
“所以,還是得我去。”
她看着我,眼神裏有擔憂,也有感激。
“陳凡,你……”
“别說了。”我站起身道:“把周永年家的布局圖給我,還有守衛情況,今晚我去。”
她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們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裏的血絲,她肯定是沒睡好覺。
“陳凡。”她輕聲說,“謝謝你。”
我看着她。
“等辦成了再謝。”
她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絲放松。
“好。”
晚上十點,周永年家的别墅。
我按照周葉青給的布局圖,從别墅後面的樹林潛入。守衛确實嚴密,但比清邁港差遠了。繞過三組巡邏,翻過兩道圍牆,我順利摸到了書房窗外。
書房在三樓,窗戶開着一條縫,我側身鑽進去,落地無聲。
這個房間很大,裝修得古色古香,我看見了保險櫃,周葉青說,周永年的密碼是他兒子的生日,我試了試,櫃門開了。
保險櫃裏面的東西不多,幾個賬本,幾份合同,還有一個U盤,我把U盤插進随身帶的微型設備,複制了裏面的内容,然後把東西原樣放回。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鍾。
我正要離開,外面忽然傳來動靜,有人來了!
我立刻躲進了窗簾後面。
門被開了,燈亮了。
周永年的聲音傳來,帶着幾分醉意道:“你放心,周葉青那小丫頭翻不了天,等我和司徒先生的事辦成,周家就是我們的。”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着緬甸口音:“周先生,龍三爺讓我轉告你,隻要清邁港的事辦妥,金三角那條線,以後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