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老半天,最終也隻是倒出了,小半碗酒水。
張五郎看了一眼同桌的幾位好友,猶豫了一下,端起小半碗酒水,給在坐的幾人每人分了一點。
“來,咱們一起喝了這碗。”
幾人呵呵一笑,端起酒碗和張五郎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張五郎放下酒碗,便朝酒鋪裏面喊道:
“店夥計,結賬。”
話音剛落,一個黝黑少年從酒鋪裏屁颠屁颠的跑了出來。
少年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身材瘦小,一身寬大袍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但一雙眼眸卻格外明亮,頗有幾分靈性。
少年快步走到張五郎的酒桌旁,笑呵呵的問道:
“五叔,今天散場這麽早?難道你們也要去春明門那應聘嗎?”
張五郎爲人爽朗,也不藏掖,歎了口氣說道:
“唉,最近城裏的活計不好找,家裏餘糧不多,能喝一壇解解酒蟲足矣。”
說完張五郎便伸手入懷,從裏邊摸出十文錢,遞給黝黑少年。
“對了,小六子,剛才說的應聘是怎麽回事?”
小六子笑着接過錢,然後朝張五郎解釋道:
“應聘是最近幾天才流行的新詞,大概意思就跟應征長工差不離。”
“五叔,您老最近還沒聽說嗎?這幾天春明門那可熱鬧了,據說是工部新上任的一個什麽大官,要招募青壯去修繕長安城到藍田縣的官道呢?”
張五郎聞言眼前一亮,一把将黝黑少年拉到旁邊的凳子上,說道:
“這事叔還真沒聽說,來坐下好好跟叔說道說道,這修官道确實是工部管,但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啊?我們去應聘作甚,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老夫去年才服過勞役!”
少年在酒鋪打雜多年,最喜歡幹的就是兩件事,一件是喜歡在酒桌旁聽,酒客們喝醉了講各種長安城裏發生的新鮮事。
第二件事就是,将自己聽來的消息講給其他酒客聽。
尤其是享受,那種被其他人圍在中間的感覺,就像現在一樣。
黝黑少年咳嗽了一聲,見桌上衆人的眼神都彙聚到了自己身上,臉上頓時就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五叔你有所不知,這次修路可不是服勞役,據說是工部的一位官員跟朝廷買了什麽修路權,哎,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大概,好像是那位勳貴要自己出錢修路,聽說這兩天正在春明門那招募人手呢。”
張五郎聽到這裏,一把拍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說道:
“小六子,你也别跟叔饒彎子,叔就想知道去春明門,應...那什麽長工可有錢賺?”
黝黑少年揉了揉肩膀說道:
“當然有錢賺了,不僅有錢賺,而且還管兩頓飯呢!”
桌上的衆人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他們都好久沒活幹了,不然也不會,大白天的聚在這裏喝悶酒了!
張五郎激動的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喊道:
“小六子,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天底下還有這麽好的事?有飯吃,還有錢拿?”
黝黑少年掙脫開張五郎的大手,又挪了挪小闆凳,說道:
“當然了,我家巷子裏的小虎你們知道吧,他前天就應聘上了,昨天他領完了工錢,還專門跟我炫耀來着呢!”
“五叔,你們猜小虎他一天拿了多少工錢?”
張五郎回想了一下,很快腦海中就浮現出了小虎那道單薄的身影,想了想張五郎伸出兩根手指說道:
“二十文?”
小六子笑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