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長孫沖被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吓了一大跳，後背立馬便被汗水浸濕了。

長孫無忌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影，揮了揮手，冷聲道：

“一刻鍾之内，我要看到李三的頭顱。”

“是主人。”

說完，黑袍身影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長孫沖一臉呆滞地望着書房門口，很長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長孫無忌也沒理會長孫沖，自顧自地喝起了茶水。

約摸過了半刻鍾。

書房門突然開了一條小縫，長孫沖隻覺眼前一花，接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便擺在了他的面前。

“啊...”

長孫沖一聲尖叫，站起身來，滿臉驚恐地望着地上的人頭。

“主人。”

“退下吧。”

“是主人。”

說完，黑影一閃，再次消失在了房間裏。

長孫沖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因爲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太過震撼，又太過驚悚了。

“是不是很驚訝？”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長孫沖僵硬地點了點頭。

“父親，他是誰？”

長孫無忌語氣平淡道：

“你不用管他是誰。”

“你隻需要知道，像他這樣的死士，這座府邸就有一百個。”

“之所以讓他出來，爲父隻想告訴你一件事。爲父要殺秦明，如探囊取物，輕而易舉。”

“但從今往後，爲父不僅不會殺他，必要時爲父還會派人保護他。”

長孫沖皺了皺眉頭，不解道：

“這是爲何？”

長孫無忌挑了挑眉頭，淡淡道：

“想讓爲父殺他也不是不行。”

“爲父給你兩條路。”

“一，在朝廷允許的範圍内，你隻要在任何一方面，勝過秦明一次，爲父就幫你殺了他。”

“二，接受爲父的考驗，成爲長孫家合格的繼承人。爲父可以給你十名死士，并讓他們隻聽你一個人的命令。”

作爲長孫家的繼承人，長孫沖幾乎瞬間便明白了父親的用意。

父親這是将秦明當成了他的磨刀石。

長孫沖聞言雙手緊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重點頭，道：

“好，一言爲定。”

對于長孫沖沒有冒冒失失第一時間應下此事，長孫無忌還是很滿意的。

這說明，他的話自家兒子已經聽進去了。

“時候不早了，你跟爲父好好說說，你這次都錯在哪了？”

“醜話說在前邊，你若是漏說一點，那就在這兒跪到天亮吧。”

長孫沖聞言點了點頭，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道：

“孩兒不該瞞着父親....”

“......”

半個時辰後。

長孫無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這段時間就安心待在家裏讀書。”

“等這件事風波過去了，再去東宮當值。”

長孫沖躬身拜道：

“是，父親。”

........

貞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辰時。

金光門外的空地上，笙旗招展，塵土飛揚。

數十萬大軍，或騎着馬，或坐着運兵車，正快速朝隴右道的方向進發。

爲了能夠一戰定乾坤，徹底滅掉吐谷渾。

李世民足足征調了十萬大軍，而且大部分都是騎兵，步卒占比很少。

因爲秦府提供的運輸車足夠，所以民夫李世民隻征調了兩萬。

而這次派出的将領陣容，一點也不比之前的遜色。

按照之前沙盤推演的結果，大軍直接兵分兩路，配合李靖的中軍，一左一右進攻吐谷渾。

并且争取在三個月内，拿下吐谷渾的都城。

其中左路，由兵部尚書侯君集，和涼州都督李大亮率領。

右路，則是由并州都督李績和岷州都督李道彥率領。

因爲心裏一直記挂着長孫皇後的身體，所以李世民隻是發表了一小段讨伐宣言，便草草地結束了出征儀式。

聽着遠方傳來《精忠報國》的歌聲。

望着遠處雄赳赳氣昂昂，奔赴戰場的大軍。

站在高台上的李世民，和一衆群臣的臉上，都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蘭州的子民們，你們看到了嗎？”

“朕的大軍，已經奔着吐谷渾進發了。朕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哎，知節，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若實在挺不住。等到處弼及冠，朕就将你的爵位封給他。”

“放心吧，朕會好好照拂程家的。”

想到程知節，李世民的心有些悶得慌。

正當這時，不遠處的官道上，突然出現一名頭插紅色羽翎的騎兵。

李世民和一衆将領，立馬便認出，那是朝廷的鴻翎急使。

幾乎在鴻翎急使，從大軍中躍衆而出的一瞬間。

正在行軍的将士們，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全都停了下來。

李世民見狀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地皺緊了眉頭。

約摸一刻鍾之後。

鴻翎急使便小跑着到了李世民跟前，單膝跪地，雙手捧着信封，高高舉起。

“隴右急報，請陛下禦覽。”

李世民一把搶過信封，拆開信件看了起來。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小字。

“三月二十六日，申時。臣李靖奏禀：爲救蒼生于水火，解萬民于倒懸。”

“藍田縣男秦明率親衛，及半數軍醫隊成員，進駐蘭州城，抗擊天花瘟疫。”

“....”

李世民看完目眦欲裂，眼睛瞬間紅了。

他頹然地放下手，望着蘭州的方向，顫聲道：

“賢侄，何至于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