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背着手,在殿内來回踱了幾步,随即轉頭下令道:
“傳朕旨意,近日長安城内流言四起,導緻民心不穩。經查證,流言皆源自長安、萬年兩縣的不法商販。”
“申斥長安、萬年兩縣縣令,命他們從即日起整頓轄内不法商販。”
“若長安城再出現類似流言,朕拿他們試問。”
無舌立馬心領神會,瞥了一眼桌上的紙張。
接着大殿内,再次響起了李世民冰冷的聲音。
“另外,從暗衛密檔中,将王家派系五品以上官員的密檔調出來。”
“将他們違法亂紀的信息,分别傳遞給禦史劉洎和侍禦史柳範。”
“再将證據,偷偷交到大理寺卿孫伏伽的手裏。”
無舌聞言身軀一震。
[陛下,這是要在王家身上動刀子了。]
“老奴遵旨。”
.......
戌時二刻,崇仁坊,長孫無忌的書房内落針可聞。
一老一少,一坐一跪,畫面如同靜止一般。
一天時間,長孫無忌那滿頭的黑發,已經白了一小半,整個人看上去不止蒼老了十歲。
可即便如此,坐在官帽椅上的他,身子依舊挺得筆直。
長孫無忌沉默不語,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人影。
案牍前跪着的長孫渙,早已是汗流浃背,内心恐懼到了極點。
跪了兩刻鍾的他,腦海裏将昨晚的計劃,過了一遍又一遍,怎麽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
又過了一刻鍾。
寂靜無聲的書房内,突然響起了手指叩擊桌面的聲音。
長孫渙後背開始滋滋冒汗,心髒也開始瘋狂跳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直到此時,長孫渙人生第一次知道,原來敲擊桌面的聲音,如此恐怖滲人!
又過了一刻鍾。
就在長孫渙的精神和意志處在崩潰的邊緣時,書房内突然響起了長孫無忌那寒若刺骨的聲音。
“是不是你做的?”
長孫渙身子一顫,矢口否認道:
“不是孩兒,兄長的死和孩兒一點關系都沒有。”
長孫無忌聞言瞳孔一縮,狠狠一拍桌子,怒道: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敢狡辯?”
“趙勾。”
長孫無忌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道黑影便出現在了長孫渙身邊。
“屬下在。”
長孫無忌痛苦地閉上眼眸,揮了揮手,道:
“将這個逆子拖出去埋了。”
“喏。”
說完,趙勾俯身便要去擒拿長孫渙。
........
長孫渙見狀吓得肝膽欲裂,使勁兒往地上磕頭。
“父親,孩兒真的什麽也沒做啊!孩兒是冤枉的啊!”
長孫無忌聞言慘然一笑,朝趙勾擡了擡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随即,長孫無忌低下頭,雙眼冷漠地看着長孫渙,冷聲道:
“冤枉?那你告訴爲父,你大兄長孫沖是怎麽死的?”
長孫渙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道:
“沖哥是被奸人殺害的。”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冷聲道:
“哪裏有什麽奸人,他是被人用西域奇毒害死的。”
長孫渙神色驚慌,跪着往前挪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
“父親,是誰,誰如此狠毒啊?”
長孫無忌冷冷地看了長孫渙一眼。
“毒就是你昨晚放到侍女春草身上的。”
長孫渙瞳孔微縮,立即反駁道:
“父親,你冤枉我啊!”
“孩兒,根本不認識什麽春草、夏草的,昨晚孩兒整晚都待在自己院子裏,從來沒有出去過。”
長孫無忌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荷包,狠狠砸在長孫渙臉上,恨聲道:
“冤枉?”
“這荷包就是你送給那個侍女的,裏邊裝的是什麽,就不用爲父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