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長孫無忌眼神兇戾，那樣子恨不得将長孫渙生吞活剝了。

長孫渙整個癱坐在地上，将懷裏的荷包丢到一邊，顫聲道：

“父親，你冤枉孩兒，這東西不是我的。”

說着長孫渙抹了一把眼角淚水，跪着挪到長孫無忌腳邊，抱着長孫無忌的小腿，哭訴道：

“父親，我也是您的兒子啊！您爲什麽不相信兒啊。”

長孫無忌蹲下身，雙眼直勾勾地盯着長孫渙，溫聲說道：

“渙兒，事到如今，爲父隻想聽一句實話。”

“隻要你說實話，爲父可以饒你一命，如若不然你就給你兄長陪葬吧。”

長孫渙身子一顫。

腦子裏似乎有兩個小人，在大聲地争吵。

白衣小人：

“說實話，說實話咱們就能活下來。”

黑衣小人：

“别聽他的，真說了實話，咱們就死定了。相信我，昨晚的事根本就沒人看見，你要承認了，一定會被活埋的。”

白衣小人怒道：

“放屁，父親都說了，隻要說實話咱們就能活。”

黑衣小人反駁道：

“長孫渙，他的話你也信，難道你忘了昨天是誰讓人打你的？”

“又是誰讓你替長孫沖承擔罪責，準備将你流放出去的。”

“就是眼前這個人。長孫渙你醒醒吧，他的話千萬不能信。”

正當長孫渙拿不定主意時，他的肩膀突然被長孫無忌給捏住了。

“渙兒，爲父要聽實話。”

長孫渙回過神來，滿臉驚恐眼淚直流，神情木讷地說道：

“兒說過的話，句句屬實。”

“沖哥不是我害的，父親如果要殺兒，那就殺吧。”

長孫無忌看着抵死不認的次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伸手将長孫渙扶了起來。

“地上涼，起身吧。”

說完，長孫無忌朝一旁的趙勾揮了揮手。

趙勾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房間裏。

長孫無忌看着眼前這個，平日裏最不被他看好的兒子，輕聲呢喃道：

“了不起。”

“啊？”

精神恍惚的長孫渙，壓根就沒聽清楚長孫無忌在說什麽。

長孫無忌拍了拍長孫渙的肩膀，柔聲道：

“了不起。”

長孫渙聞言一臉懵逼。

他看着眼前的長孫無忌，顫聲問道：

“父親，您不殺孩兒？”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柔聲道：

“我不僅不殺你，我以後還要大力培養你。”

長孫渙聞言咽了咽口水。

他感覺要麽是自己瘋了，要麽就是父親瘋了。

不然的話，他怎麽會出現幻聽呢！

長孫無忌拍了長孫渙的肩膀，輕聲道：

“渙兒，你我是父子，以前的事是爲父不對。”

“從今往後，爲父會将你，當作長孫府下一代家主來培養.....”

.....

半個時辰後，重新跪在長孫沖靈堂裏的長孫渙，腦海中不斷地回蕩着長孫無忌的話語，感覺就像做夢一般。

而此時後院書房内。

長孫無忌則是坐在案牍前奮筆疾書，不知在寫些什麽。

相比昨天，他對長孫渙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一來是對嫡長子的太過失望，二來則是長孫渙行事果斷、陰狠，承壓能力夠強。

更何況長孫沖已經死了，就算他再寵愛長孫沖，也沒有用了。

而長孫渙還好端端地活着，并且經過今日的試探，長孫無忌發現長孫渙并非一無是處。

尤其重要的是，一個家族要發展，要延續，離不開長孫渙這樣的人。

所以，他打算将長孫渙，培養成長孫家的一把刀。

一把足以掃清任何阻礙的刀。

若是這把刀成長夠快，且足夠聽話。

他可以将這把刀留給下一任家主，甚至将這把刀直接扶正。

可若是這把刀不聽話，呵呵....

一個庶子而已，就當是給長子陪葬了。

.....

戌時，藍田縣，秦府清馨院。

“咚咚咚...”

“夫人。”

原本已經睡下的蕭嫦曦，聽到侍女冬雪的呼喚後，連忙坐起身朝門外問道：

“什麽事？”

門外很快傳來冬雪軟糯的江南口音。

“夫人，禾九回來了，說有要緊的事，跟您彙報。”

蕭嫦曦愣了一下，随即拿起床邊的衣裙，快速地穿了起來。

半刻鍾後。

一襲素色長裙，梳着丸子頭的蕭嫦曦，獨自出現在了清馨院的前廳。

正在前廳焦急等待的禾九，見蕭嫦曦進門，連忙上前兩步躬身行禮。

“屬下見過夫人。”

蕭嫦曦微微颔首，疑惑道：

“小九，你這麽晚過來，難道是長安那邊出了什麽大事？”

禾九點了點頭，随即走到蕭嫦曦身邊，踮起腳湊到蕭嫦曦耳邊，壓低聲音道：

“夫人，長孫家嫡長子長孫沖昨晚死了。”

蕭嫦曦黛眉微蹙，一臉狐疑地望向禾九。

禾九見狀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是三哥做的。”

蕭嫦曦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這邊還沒出手，敵人怎麽就倒下了呢？

“确定死的是他嗎？”

禾九點了點頭，笃定道：

“确定。”

聽到肯定的答複，蕭嫦曦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子微微一眯，輕聲問道：

“他是怎麽死的？”

禾九抿了抿嘴唇，說道：

“據長孫府放出消息稱，他是被奸人所害的。而且長孫府的人還宣稱，數日前曾經有人盜取了長孫沖的身份令牌。”

“言外之意，長孫鵬親衛謀害公子一事，并非是長孫沖指使的。”

蕭嫦曦聽完之後，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走到沙發上緩緩坐下，心裏開始琢磨，長孫無忌有沒有可能爲了保全家族名聲，舍棄長孫沖這個兒子。

畢竟，眼下長安城百姓群情激憤，長孫無忌就算推出一個人出來頂罪，長孫家的名聲也一落千丈。

可長孫沖這個嫡長子，未來的繼承人慘死家中，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長孫家的身份一下子從嫌疑人變成了受害者，反而秦家倒有可能變成衆人的懷疑對象。

沉默了許久，蕭嫦曦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禾九。

“小九，你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回長安後，轉告文遠、禾三，讓他們近日多加小心。”

“是夫人。”

.......

明天公司年會，更新可能會晚些，諸位道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