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依序就座,他們身穿各式官服,顔色各異,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席間,許多相熟的官員,正在交頭接耳,小聲讨論着李世民舉辦這場宴席的原因。
“明德兄,今日陛下爲何突然要大擺宴席啊?你可有聽到什麽風聲?”
“玄辰兄,這麽大的事?你居然還不知道嗎?”
“王某近日一直在家養病,消息略顯閉塞,還請明德兄指教。”
“張某聽聞,陛下今早收到了蘭州刺史和程國公的奏疏。奏疏上說蘭州的天花疫病,已經被藍田縣男徹底解決了。”
“什麽?他真的解決了天花?那蘭州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玄辰兄,你想啥呢!若真如你所說,陛下怎會如此大宴群臣呢?”
“明德兄此言何意?”
“據說啊,藍田縣男不僅解決了瘟疫,而且整個蘭州城死于瘟疫的百姓,隻有寥寥數人。”
“啊?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禮部右侍郎張明德拽了拽王玄辰的袖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玄辰兄慎言啊!此事張某可是聽河間郡王親口所說,怎麽會有假?而且郡王還說了,藍田縣已經掌握了防治天花的法子,以後咱們大唐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出身太原王氏的王玄辰,整個人都傻了。
[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悠揚的樂曲聲,突然戛然而止。
翩翩起舞的宮中伶人,踩着輕盈的步子,紛紛退去,就像一隻隻漂亮的花蝴蝶。
席間正在交談的文武百官,連忙收聲。随即,衆人紛紛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玉階之上。
“恭迎陛下。”
随着,一道尖利的嗓音滑過天際,李世民身着繡滿五爪金龍的衮龍袍,頭戴珠光寶氣的冕旒,出現在了高高的台階之上。
他背倚宮殿,面朝江山。那尊貴的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修長,顯得越發威嚴而睿智。
李世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銳利地環顧四周。
台階下的群臣,立馬躬身行禮,高喊道:
“臣等參見陛下。”
李世民擡了擡手臂,淡淡道:
“衆卿平身。”
“謝陛下。”
待到一衆臣子起身,李世民甩了甩袖袍,端的是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隻是正當他準備開口說出那個天大的喜訊之時,玉階下方,卻傳來一道很不和諧的聲音。
“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李世民聽到這個聲音,臉上立馬變了顔色。他甚至不用低頭去看,就知道說話的是,時任門下省侍中的魏征。
[娘咧,居然把這個田舍農給忘了。]
就在李世民走神之際,身着绯紅色官袍的魏征,魏大噴子,已經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宴會中央的空地上。
一向以明君自居的李世民,哪怕明知道魏征沒有憋着什麽好屁,也隻能捏着鼻子讓魏征把屁放完。
李世民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和顔悅色地問道:
“眼下文武百官都等着朕開席,魏愛卿若無要緊之事,不妨等到宴席開始之後再來找朕?”
魏征揚起高傲的頭顱朝玉階上的李世民,拱手拜道:
“陛下,老臣要說的不僅是要緊事,而且還關乎我大唐社稷安危,還請陛下聽老臣一言。”
李世民臉色一黑,瞥了一眼台階下方無動于衷的一衆大臣,無奈道:
“愛卿有什麽話盡管說來。”
“謝陛下。”
魏征拱手行禮,随即挺起腰闆,環顧四周,慷慨激昂地說道:
“陛下,眼下正值戰時,我大唐十數萬将士背井離鄉,正在與敵寇殊死搏鬥。值此将士浴血之際,陛下您卻要在太極殿外大設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