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舉,恐有違儉樸之道,易令天下人誤解陛下對戰事态度輕忽,忽視前線将士之艱辛。”
“而且當前國庫需全力支持前方戰事,陛下如此鋪張浪費,實非明君所爲。”
“臣提議取消此次宴會。”
聽到魏征的話,全場嘩然。
站在台階上的李世民表情一滞,随即滿臉漲紅,恨不得立馬沖下台階,往魏征梗着的脖子上砍一刀。
李世民深吸了幾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道:
“玄成說得不錯,此事确實是朕欠考慮了。不過,朕今天之所以宴請百官,也是有原因的。”
魏征微微颔首,拱手道:
“那老臣敢問陛下,究竟是何原因,讓陛下罔顧十數萬将士的生死,也要大宴群臣呢?陛下,難道就不怕寒了數十萬将士的心,惹得民怨沸騰嗎?”
李世民聞言大怒,跳起腳指着台下的魏征,怒斥道:
“魏玄成,你放肆!”
魏征聞言一挑眉頭,梗着脖子說道:
“老臣不敢!”
李世民見狀頓時火冒三丈,顫抖着攤開左手,咬牙切齒道:
“無舌,朕的刀呢?”
内侍總管無舌打了個寒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
“陛下息怒啊!”
台下的一衆文武百官,雖然沒有聽到李世民說了什麽,但從内侍總管的樣子就能看出,李世民又被魏征給惹毛了。
于是乎,百官立馬躬身行禮,齊聲道:
“請陛下息怒。”
正在這時,身爲尚書省左仆射的房玄齡,站了出來,滿臉無奈地看向魏征。
“玄成,陛下此次宴請百官的目的,一是爲了慶祝蘭州長期困擾民衆的天花瘟疫,終于得以徹底解決,自此大唐境内再無此疾患之憂,百姓可以安居樂業;”
“二則是爲了集思廣益,讨論并确定如何恰當地封賞,在此次抗擊瘟疫過程中,立下赫赫‘戰功’的藍田縣男以及其他各地的有功之臣。”
“玄成,你這次真的誤會陛下了。”
魏征聞言愣在了當場。聽房玄齡這話的意思,好像還真的是他誤會李世民了。
........
這時,不少文臣武将聽到房玄齡的話之後,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站了出來指責魏征。
河間郡王李孝恭這時也站了出來,好言相勸道:
“玄成,你還是跟陛下認個錯吧。”
[認錯?]
[放眼整個大唐,我魏征可是最會在雞蛋裏挑骨頭的人。]
[認錯是不能認錯的。就算是有人要認錯,也是他李世民跟我認錯!]
念及此,魏征輕咳了一聲,朝房玄齡拱了拱手,正色道:
“房相,您剛才說此次宴會是爲了慶賀,我大唐境内再無此天花之憂,百姓可以安居樂業?”
房玄齡點了點頭。
“沒錯。”
魏征微微一笑,抱拳環顧四周,朗聲道:
“既然是爲了天花之事而慶賀,那老臣敢問房相,敢問在座諸位同僚,敢問陛下,此次功勳最大者何在?”
“此等宴會,難道不該等有功之臣,回到長安再行舉辦嗎?”
一衆文官武将聞言,盡皆沉默不語。
李世民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台階下面。
聽罷魏征之言,李世民面色稍緩。他心中雖對其屢次在關鍵時刻“潑冷水”感到不悅,但也深知魏征直言敢谏的性情,遂斂了怒容。
李世民沉吟片刻,正欲開口回應,卻見戶部尚書戴胄站出來躬身道:
“陛下,魏侍中所言确有道理,若真爲此事慶賀,确實應等待功臣歸來,共襄盛舉才更爲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