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略一思索,微微颔首,終究壓下心頭愠怒,平聲回應道:
“玄成所慮,朕亦有所考量。然此次宴會确有其緊迫與必要之處。朕今日設宴,一則是提前與衆卿分享此喜訊,振奮人心;”
“二則是據蘭州刺史與程國公奏報,秦明在解決天花疫病一事上功不可沒。其人此刻正從隴右凱旋而歸,朕欲借此機會,與衆卿共議其功,商讨封賞事宜。”
“确保待秦明等人凱旋之時,一切已籌備周全,彰顯朝廷厚待功臣之意。”
群臣聽聞此言,議論之聲漸起。
有的贊同魏征的意見,認爲應待秦明歸來後再行盛宴;有的則理解李世民的做法,認爲提前慶賀,商讨封賞并無不妥。
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了短暫的争議之中。
魏征聞聽此言,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
“原來如此,看來是老臣過于急躁,未曾詳細了解情況便妄加揣測,實在慚愧。”
“不過,老臣仍有一言,秦明之功固然應當嘉獎,但百姓之期盼、将士之付出同樣不容忽視。”
“老臣建議,待秦縣男抵達長安之後,再行舉辦慶功宴。同時,務必确保犒賞三軍,撫恤陣亡将士家屬,彰顯朝廷對每一位爲國爲民付出者之尊重與關懷。”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魏征一眼,他知道魏征素來直言敢谏,這也是他最爲欣賞之處。
思索片刻後,李世民揮了揮手,示意群臣安靜,然後開口道:
“魏愛卿所慮甚是,朕确實欠考慮了。既然如此,今日之宴便改爲簡餐,一來慶祝天花疫情的終結,二來商讨秦明及其他有功之臣的封賞事宜。”
“此外,魏愛卿忠直之言,朕銘記于心。他日秦縣男抵京之時,朕必親自率百官出城迎接,以示朝廷對治疫有功者的敬重。”
“至于犒賞三軍與撫恤事宜,朕即刻命戶部與兵部詳細拟定方案,盡快實施。”
說完,李世民直勾勾地看着魏征,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如此魏愛卿可滿意了?”
魏征縮了縮脖子,躬身道:
“小臣不敢。陛下英明。”
群臣聽聞,無不贊同李世民的決定,紛紛稱贊魏征的直谏之勇,同時也佩服李世民的英明決斷。
宴會氣氛稍作調整後,雖然不如原先設想的那般奢華盛大,卻也因此更顯大唐君臣上下一心,共度時艱的團結精神。
接下來的時間,李世民命人宣讀了蘭州刺史送來的奏疏,朝中文武聽完無不驚歎莫名。
再然後李世民一句話便将”宴會”推向了高潮。
“爲了表彰藍田縣男,在此次蘭州抗疫中做出的貢獻,也爲了彰顯我大唐國之威儀,使天下萬民信服。朕敕封藍田縣秦明爲藍田郡公,諸位卿家以爲如何?”
李世民此言一出,猶如石破天驚,全場嘩然。
房玄齡和李孝恭更是當場懵圈。
[說好的嫁公主呢?怎麽就變成敕封郡公?難道陛下是想給百官留出讨價還價的空間?]
對于秦明由一個小小的縣男直升爲郡公,這樣的提拔速度可謂空前,更關鍵的是秦明如今尚未及冠,實在是太年輕了些。
但對于他在蘭州抗疫中創造的奇迹,衆人又無可辯駁。
正在這時,工部尚書段綸率先起身,第一個表明立場。
“陛下,秦縣男此次在蘭州之舉,确實堪稱國之棟梁,以郡公之爵相封,既能彰顯朝廷對人才的重視,也能激勵天下賢士效仿其忠勇,臣以爲可行。”
戶部尚書戴胄緊随其後,跟着附議道:
“陛下,秦縣男解救百姓于水火,攻克天災之難關,理應受到朝廷的重賞。不過,鑒于爵位晉升之重大,是否還需進一步核實其具體事迹,以免有失公允。”
李世民微微愣怔,瞥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魏征,以及低眉順眼,穩如老狗的門下省侍中王珪,随後緩緩道:
“秦縣男之事,朕已詳閱奏疏,并得程國公和玄甲軍翟将軍親證,其功績毋庸置疑。”
戴胄聞言愣了一下,拱手道:
“陛下聖明,臣附議。”
戴胄的話音剛落,太常卿蕭瑀撚須點頭,沉吟道:
“秦縣男之事,臣雖尚未親身詳察,但蘭州瘟疫解除乃鐵一般的事實,其功績已是有目共睹。由縣男直升郡公,看似逾越常規,實則正體現出朝廷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以及對真正有功之人的及時回饋,臣贊同戴尚書之言。”
禦史大夫韋挺持笏起身,正色道:
“陛下,臣職司監察,負責核實官員言行。關于秦縣男在蘭州抗疫之功,蘭州刺史的奏疏已有詳述,且有諸多證據佐證,臣以爲無需過多疑慮。陛下欲封秦明爲藍田郡公,臣無異議。”
接下來的時間,不斷有朝中重臣,站出來附議,場面簡直不要太和諧。
隻是此時,身爲文官之首的尚書省左仆射房玄齡,卻有些心急了。
他們這哪裏是在爲賢侄請功,這分明是想捧殺了我大唐賢才啊!
那孩子才十六歲啊!你們這群蠢貨加混賬!
......
三更奉上,諸位道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