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次自家祖母,一意孤行,非要讓獨孤影給秦明爲妾一事,
獨孤浩然心中自然頗爲不滿。
他深知祖母此舉,雖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但對妹妹而言,卻是一種極大的委屈。
畢竟,秦明已被陛下賜婚。
不僅有兩位公主殿下爲正妻,還有兩個如夫人。
關鍵是這兩位如夫人身份也不低,一個郡主,一個國公嫡女。
再加上,獨孤影還是跟着兩位國公嫡女,一個進府做妾。
這和守活寡有什麽區别???
獨孤浩然哪裏舍得讓自己捧着長大的妹妹,受這種委屈。
隻是獨孤浩然心中雖有不滿,卻也不敢忤逆身體欠佳的祖母。
韋氏對此知之甚詳,故而,隻能讪笑着,打圓場:
“浩然的性子素來冷淡,賢侄莫要介懷。”
秦明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而就在他準備,擡腳離去的時候,耳畔再次響起,獨孤浩然淡漠的聲音。
“日後,你若是敢辜負了她,我獨孤浩然絕不會善罷甘休。”
秦明聞言,眉毛輕挑,忍不住停下腳步。
[原來是情敵啊!]
[難怪剛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念及此,秦明轉過身來,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
“獨孤兄這話,秦某記下了。”
秦明語氣平靜而堅定,目光中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壓低聲音道:
“但秦某也想提醒獨孤兄一句。”
“我秦明的人,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否則,後果不是你獨孤家可以承受的。”
獨孤浩然聞言,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明白秦明對他那句話,産生了某種誤會,
他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中的不妥之處。
但令他感到驚訝的是,秦明威脅居然不是他,而是整個獨孤家。
聯想到,他剛剛的威脅之語,高下立判。
是啊,
他怎麽忘了眼前之人,
不僅是陛下和皇後娘娘欽點的未來驸馬,
而且還是憑借一己之力,立下戰功赫赫、文采斐然的當朝郡公。
他以這樣的年紀,獲得如此身份與成就,
的确有足夠的底氣,說出那一番威脅之語。
獨孤浩然雖是心高氣傲,但也不得不承認,秦明的言辭中透出的那份,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微微颔首,語氣依舊淡漠,卻已不再帶有之前的敵意:
“秦兄所言極是,浩然自當謹記。”
說完,獨孤浩然微微側身,讓出了道路。
韋氏見狀,便打算繼續帶着秦明與其他賓客交談。
可就在此時,侍女冬雪突然神色匆匆地走進餐廳。
她快步走到秦明身側,在其耳畔輕聲低語了幾句。
秦明聞言,原本平靜的面容上,此刻也浮現出了一絲凝重之色。
韋氏見秦明臉色不對,以爲是高幽若那邊,出了什麽情況,急忙問道:
“賢侄,是不是幽若那邊出了什麽狀況?”
韋氏關切地問道,目光中帶着一絲擔憂。
秦明微微搖頭,輕聲解釋道:
“不是高幽若那邊的問題,是府裏又來客人了。”
韋氏聞言,眉頭微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不知道何人,如此不知禮數,竟在這個時候來訪?”
她低聲問道。
秦明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緩緩道:
“是越王殿下,随行的還有王珪…王侍中。”
韋氏和缪氏聞言,對望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寒意。
很顯然,王珪身爲太原王氏,如今在長安的話事人,
在這個時間點,與越王一同來秦府拜訪。
定然非比尋常。
說不定,有着不爲人知的目的。
就在兩人沉思之際,秦明轉而望向缪氏和韋氏,歉然道:
“兩位嬸嬸,小侄需要暫時失陪一下,處理一些事情。”
“這裏就勞煩兩位嬸嬸,幫忙照料了。”
缪氏與韋氏對視一眼,點頭表示理解。
“賢侄盡管去,這裏一切有我們照應。”
缪氏柔聲說道。
秦明微微點頭,轉而和蕭嫦曦交待了幾句,這才帶着月婵,朝外走去。
之所以特意将月婵帶上,秦明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想通過月婵之口,将今日府内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李世民夫婦。
對此,追随長孫皇後多年的月婵,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但秦明越是對她不設防,月婵這心裏越是難受……
她幾次想,拉住秦明的衣袖,然後大聲告訴秦明:
她月婵雖然出身不好,但也知道三從四德,夫君大過天的道理,
但每次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另一邊,缪氏和韋氏現在餐廳屋檐下,望着秦明幾人離去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韋氏抿了抿唇瓣,壓低聲音道:
“靜兒,你說王珪此次前來,會不會和我們打着相同的目的?”
缪氏聞言,目光微微一凝,輕聲道:
“很有可能。”
“王珪此人素來精明,他在這個時候來訪,定是有所圖謀。”
緊接着,她話鋒一轉,語氣悠悠地說道:
“不過,眼下妾身,反倒是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韋氏聞言,微微一愣,輕聲問道:
“何事?”
缪氏憂心忡忡地說道:
“如今越王身爲路橋司,名義上的主官,先後主持了長洛路的修建和長蘭路的招标。”
“一時間名聲大噪,且政績斐然。”
“反觀,太子殿下近來表現平平,除了日常政務外,并無太多亮眼之處。”
“若是越王背後,再有了山東士族的支持……”
韋氏聞言,大驚失色,脫口而出道:
“你的意思是,越王有了争…”
不等韋氏說完,缪氏便輕拍其手臂,打斷了她。
“舅母,慎言…”
缪氏擡眸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喟歎一聲,輕聲道:
“希望是妾身多慮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