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側分别站着秦明和蕭嫦曦。
幾人身後則是一衆關隴門閥子弟。
随着缪氏的話音落下,原本低聲嬉鬧的人群,頓時噤聲。
畢竟,在場衆人都知道,當今朝廷之所以紛争不斷、劍拔弩張,
皆因博陵崔氏與範陽盧氏這兩大世家,同長孫氏與高氏之間,錯綜複雜的恩怨情仇所緻。
說來也巧,
這恩怨的起因,也恰恰是高幽若和長孫沁羽最早的那兩門婚事。
而今日他們相聚于此,又恰巧是爲高幽若和長孫沁羽,以及其餘幾位關隴世家的貴女送嫁。
若是在此,碰上博陵崔氏之人。
那還真是冤家路窄,無巧不成書。
于是,在場衆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婉兒的答複。
婉兒擡眸看了秦明一眼,見秦明微微點頭,便朝着缪氏盈盈一禮,恭敬地回答道:
“回齊國夫人的話,是清河崔氏。”
缪氏聞言,峨眉微蹙,轉而朝身側的秦明問道:
“賢侄與清河崔家有舊?”
話一出口,缪氏就後悔了。
因爲她突然想起,秦明似乎與盧國公交往甚密,而盧國公妻子便是出自清河崔氏。
這時,秦明微微一笑,淡然道:
“我的确認識一些清河崔氏的人。”
“今天來的乃是清河崔家在長安的話事人,崔誠崔管事。”
“除了他和早就來了府裏的王侍中之外,荥陽鄭氏的鄭文鄭管事,稍後也會來府上做客。”
缪氏和韋氏聞言,微微一愣,有些面面相觑。
韋氏收斂心神,耐心問道:
“賢侄,你爲何稱呼崔誠和鄭文爲管事?”
“難道你不知道他們,皆有官身嗎?”
此話一出,輪到秦明愣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呃,這個我确實不知道。”
“畢竟之前,他們來府上做客時,并未詳述身份,我當時也沒多問。”
“再者,他們來此,也不是爲了與我讨論朝政。”
“他們有沒有官身,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得知秦明竟然不知道清河崔氏和荥陽鄭氏兩位長安主事人,乃是朝中重臣,
許多勳貴子弟還有些忍俊不禁,
但秦明後邊這一番話一出口,再加上他那滿不在乎的語氣,
頓時讓在場的許多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細想之下,他們雖然自己等人,對大唐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如數家珍,
但秦明卻可以自持身份,與五姓七望的家主“坐而論道”,
加之他現在這副從容不迫,習以爲常的态度,
反而更顯其身份和地位。
這一刻,在場衆人不禁對秦明的實力,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也爲自己剛才生出的傲慢,感到無地自容。
缪氏聽到秦明的言語,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接過話頭,問道:
“聽賢侄的意思,他們和王侍中一樣,早就與賢侄約好了今天會面?”
秦明緩緩點頭,輕聲道:
“沒錯,的确是之前約好的。”
說着,秦明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缪氏身上,緩緩道:
“嬸嬸,不如小侄先送你們去清馨院,歇息片刻。”
“等小侄處理完前院的事,再過來與您詳談,如何?”
缪氏聞言,看了一眼韋氏,見韋氏點頭,便答應了下來。
正在這時,獨孤浩然領着幾名勳貴子弟,走到幾人身前,拱手作揖道:
“申國夫人、齊國夫人....”
獨孤浩然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恭敬。
“既然秦郡公還有要事要處理,那我等這就告辭離去了。”
韋氏聞言,微微颔首,随即轉向秦明,溫言道:
“賢侄,既然府上有貴客來訪,那我們就先去後院歇息。”
“你先去送送這幾位賢侄吧。”
秦明微微颔首,眼神示意蕭嫦曦先送兩位夫人,及其身後的世家貴女去後院。
随即,秦明向獨孤浩然等人,擡手示意,微笑道:
“諸位這邊請。”
獨孤浩然等人見狀,微微欠身,旋即在秦明的帶領下,徑直朝門口走去。
另一邊,在前往清馨院的路上。
缪氏稍作遲疑,還是向蕭嫦曦打聽起了三大世家到訪秦府的目的。
蕭嫦曦略作沉吟,考慮到以長孫無忌所掌控的勢力,應該早就得知了秦府與三家合作水泥的事情。
故而,她并未隐瞞,輕聲開口道:
“他們此次前來,是爲了商讨水泥生意的合作事宜。”
缪氏和韋氏聞言,微微挑眉,忍不住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以己度人,
她們不難猜出,山東士族的真正意圖。
更何況,越王李泰如今身爲路橋司的副司長,很有可能也牽扯其中。
如此一來,她們分屬不同的陣營,那就更不能讓山東士族的謀劃如願了。
可若是想要破壞這場合作,卻也并非易事。
隻因,主動權并未掌握在她們手中。
而且,眼下還有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她們知道的消息太少。
就算她們想要從中作梗,也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兩人略作沉吟,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蕭嫦曦身上。
韋氏眸光閃爍,抿了抿唇,輕笑道:
“其實妾身的娘家---京兆府韋氏,一直對貴府的水泥生意頗感興趣。”
“不知韋氏可有與貴府合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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