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行,你今晚說什麽也要留下,好讓小妹仔細聽聽,在蘭州的那段時日,你和秦郎是如何攜手共渡難關的。”
宋慕清聞言,臉頰更顯绯紅。
她擡眸輕瞥了秦明一眼,見對方正含笑注視着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她輕輕抿了抿唇,略顯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
“煙兒妹妹莫要取笑我了....那些不過是巧合罷了。”
柳如煙卻不依不饒,輕輕搖晃着宋慕清的衣袖,語氣中透着幾分撒嬌般的執着:
“表姐怎可如此敷衍我?這可是你與秦郎的完美邂逅,怎能以‘巧合’二字草草帶過?”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再說了,小妹自幼便愛聽故事,如今親曆者就在眼前,若不能詳盡道來,豈不是辜負了這段佳話?”
宋慕清被她纏得無可奈何,隻得擡頭求助般看向柳文博和薛氏。
然而,柳文博夫婦二人,隻是含笑坐在一旁。
很顯然夫妻二人對自家愛女能與宋慕清如此親密,感到十分高興。
事實上,此刻他們皆在心中默默期待着宋慕清,今晚能留宿在府中。
這時,薛氏掩面而笑,随即側頭望向柳文博,并且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秦明,笑容溫婉道:
“夫君,你看這兩個孩子一唱一和的,多般配啊!”
柳文博會意,捋了捋鄂下短須,微笑應和:
“不錯,确實般配。”
言罷,柳文博輕咳一聲,轉而望向秦明,笑容和煦道:
“聽聞賢侄不僅謀略過人,而且頗具詩才。”
“老夫昨夜詩興大發,卻未能成篇,隻留下幾句殘章。不知賢侄可否移步書房,指點一二?”
秦明聞言,微微一怔,旋即謙遜地拱手道:
“柳家主過譽了,秦某不過是略通詩詞,豈敢言指點?若家主不棄,倒是可以共同切磋,以資雅興。”
柳文博聞言,哈哈大笑,起身向秦明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中透着幾分欣然與期待:
“賢侄果然謙遜有禮,那便随老夫移步書房一叙。今日若能得賢侄妙筆點撥,也算是爲寒舍增添了幾分風雅。”
秦明含笑起身,回以一禮:
“家主盛情相邀,秦某自當從命。”
他轉身看向百裏芷和宋慕清,目光溫潤如水,輕聲道:
“芷兒,清兒,我與柳家主去書房片刻,你們且安心在此與夫人叙話。”
百裏芷聞言,微微福身,溫婉一笑:
“夫君盡管去便是,妾身留在這裏陪着清兒妹妹。”
宋慕清、柳如煙、薛氏亦起身相送。
而一直三緘其口的柳家嫡長子--柳奕良,此刻卻步伐從容而堅定地邁向前廳。
他身形挺拔如松,舉止間流露出世家子弟獨有的沉穩與風度。
至正廳門前,他微微側身,擡手示意,以溫潤卻不失莊重的語氣爲柳文博與秦明引路,彰顯出其深厚的教養與過人的氣度。
一行三人穿過廳堂,沿着回廊一路行至一處幽靜的院落。
柳文博的書房位于庭院深處,四周竹影婆娑,清泉潺潺,别有一番清幽意境。
行至書房中央,柳文博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動作沉穩而從容。
他背負着雙手,雙眸微眯,死死地盯着秦明的雙眼,周身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秦明嘴角微勾,毫不示弱地與柳文博對視。
剛剛跨過門檻的柳奕良,見此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生怕驚擾了二人。
書房内靜谧無聲,唯有窗外竹葉輕搖,發出沙沙細響。
“老夫從清丫頭的話語中,聽得出來,她早已對你情根深種。”
柳文博目光如炬,語氣低沉卻不失威嚴:
“秦家郎,老夫知曉,你乃當世不可多得的俊彥之才。”
“不僅在朝中屢立奇功,而且備受聖人和皇後娘娘的恩寵,但老夫此生虧欠幼娘頗多。”
“如今清丫頭爲了你,如幼娘當年一般背井離鄉,孤身一人來到長安。”
柳文博語氣一頓,深深地看了秦明一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日後,你小子若是敢負她,老夫縱使拼上這條老命,也要你不死不休!”
柳文博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仿佛帶着千鈞之重。
他目光如刀,直刺秦明的雙眼,似乎要将對方心底的答案剖開來看個分明。
秦明神色不變,依舊從容自若,迎着柳文博的目光,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清兒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此生摯愛。她于我而言,宛若皓月之于長夜,清泉之于荒漠,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雖不敢妄言能護她一世無憂,但此生必以真心相待,絕不負她分毫。”
說到這裏,秦明的語氣同樣一頓,擡眸望向柳文博,語氣堅定道:
“同樣,有些話,我也想在今日與柳家主說個明白。”
“若柳家真心待清兒,那我秦家便是柳家最堅實的盟友;”
“但倘若有朝一日,清兒因柳家而受半分委屈,莫怪我翻臉無情。”
柳文博聞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柳文博的笑聲在書房内回蕩,那是一種帶着幾分欣慰與釋然的暢快之音。
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目光中多了一絲欣賞和贊許。
“好!好一個‘翻臉無情’!”
柳文博朗聲說道:
“賢婿果然有膽識、有擔當!難怪聖人與皇後娘娘對你青眼相加。”
“有你這句話,老夫今日,算是徹底放心了。”
“今晚别走了,留下來陪老夫好好喝幾杯。”
秦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