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侍女則好奇地打量着車内裝飾,視線時不時地望向車頂的琉璃窗,眼中滿是好奇與驚歎。
畢竟,這樣的低調而奢華的馬車,她們也是初次見到。
琉璃窗透進來的晨光柔和而明亮,映照在車廂内精緻的雕花木飾上,更添幾分雅緻與貴氣。
秦明坐在裏側的沙發上,他看出了獨孤影的窘迫,嘴角微微上揚,笑容和煦道:
“獨孤娘子...”
獨孤影聞聲,立即坐直身子,雙手不自覺地交疊于膝上,擡眸凝視秦明,聲音細若蚊吟,卻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羞怯與矜持:
“奴家...乳名扶搖...”
秦明聞言微微一怔,喃喃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語畢,他露出恍然之色,随即朝獨孤影,灑然一笑,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贊歎:
“好名字!這般氣魄,不愧是獨孤世家。”
獨孤影雖早已聽聞秦明才思敏捷、詩才橫溢,卻未曾料到他竟能在頃刻之間,以自己的乳名信手拈來如此氣勢恢宏的詩句。
而那句詩中的磅礴意境,又與獨孤家如今的境遇暗合,令她心中不禁掀起驚濤駭浪。
獨孤影的雙頰更是因爲情緒激蕩而染上一抹绯紅。
她螓首微垂,纖長的睫毛輕顫,一雙玉手下意識地攥緊裙擺,似有幾分羞澀,又帶着些許難掩的欣喜。
片刻後,她才擡起頭,眸光澄澈如秋水,朱唇輕啓,聲音宛若清泉流過玉石:
“郎君謬贊了,‘扶搖’二字,不過是阿婆信手拈來、随興而取的名号,并無深意。”
“反而是郎君,才情卓絕,出口成章,令扶搖深感欽佩。”
獨孤影輕聲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由衷的敬慕。
秦明本就是下意識地吟誦出了李太白的詩句,故而并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他微微一笑,輕聲道:
“扶搖,此去長壽坊,尚需些許時辰。”
“我需要查閱一些信件...”秦明略作停頓,繼續道:
“在你的右手邊有一個書櫃,裏面存放着一些話本和棋具,若扶搖覺得無趣,可以随意取用。”
“若是累了,也可倚着軟墊,歇息片刻。”
獨孤影聞言,輕輕點頭,柔聲道:
“多謝郎君體恤。”
她微微側身,打開右手邊雕花檀木櫃的小門。
隻見裏面整齊地擺放着幾本封裝精美的書籍,以及一副黑玉棋盤。
除此之外,裏面還有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小物件,如剔透的琉璃鎮紙、鑲嵌螺钿的折扇等等。
獨孤影稍作遲疑,随意從裏面抽出一本書籍,攤開一看,隻見封面上,以簪花小楷題寫着幾個大字——《白蛇傳·第一卷》。
那字體宛若清泉流淌,筆畫間透出一種溫婉而靈動的氣息。
獨孤影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翻開扉頁。
隻讀了一小會兒,她整個人便陷入了故事的情節之中。
書頁間散發出淡淡的墨香,與車廂内的熏香交織在一起,令獨孤影心神俱醉,難以自拔。
........
另一邊,秦明一直在留意着獨孤影的狀态,見她沉浸在了話本故事當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随即,他從寬大的袖中緩緩取出今早由冬雪呈遞來的情報卷軸,神色沉靜地将其展開。
修長的手指輕撫紙頁,目光在字裏行間遊移,時而一掠而過,似流水般不着痕迹;
時而又駐足停留,細細審讀,眉宇之間或微蹙成峰,顯出幾分凝重,或舒展如雲,流露出一絲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