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寬宏大量,弟子感激不盡。”
紅拂女見秦明不僅容貌俊逸,更兼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心中在感歎自家夫君撿了個大便宜之餘,望向秦明的眼神也愈發溫柔。
同時,紅拂女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自家女兒,心中發出一聲輕歎:
[唉,靖哥哥終究還是過于率直了些。]
[當初若不貿然宣稱秦明乃其門下弟子,而是一步到位,直言他是自家乘龍快婿?那該有多好?]
[哪怕,早一點兒将這則消息傳回府中,也不至于讓那黑白雙煞搶占了先機。]
紅拂女心中雖有遺憾,但面上依舊保持着溫和的笑容。她輕咳一聲,笑問道:
“對了,明哥兒,你今年多大了?”
秦明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道:
“回師娘,弟子今年十六。”
紅拂女哦了一聲,繼續問道:
“那你的生辰八字....”
紅拂女的話音未落,廳内便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坐在秦明對面的李若蘭,将手中的茶盞猛然置于案幾之上。
“母上大人,秦師弟他初次登門,你問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呀?”
李若蘭臉上泛起一抹羞紅,嬌嗔道。
她顯然對母親的提問感到非常的尴尬,語氣中透着一絲不滿。
紅拂女見女兒這般反應,不禁扶額輕歎,心中滿是無奈。
[我張出塵英明一世,怎奈何竟誕下如此愚鈍之女!]
[爲娘這還沒給你們論資排輩呢,你倒好連“師弟”都叫上了。]
[你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人家,你年紀比他大,是個老姑娘嗎?]
[罷了,誰讓你是我女兒呢,我不幫你誰幫你!]
念及此,紅拂女闆起臉,不悅道: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你和明哥兒同歲,又怎知你就是‘師姐’而不是‘師妹’?”
李若蘭聞言,頓時愣住了,她顯然沒有料到母親會如此反駁。
這時,廳内響起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是李若蘭的二弟李德獎。
他歪着腦袋,不禁插嘴道:
“母上大人,長姐她今年不是...”
“嗯?”
紅拂女鳳眸微眯,目光如刀般淩厲地掃向李德獎,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不是什麽?”
李德獎咽了咽口水,讪笑道:
“孩兒...孩兒記得,長姐她今年不是才及笄嗎?”
李德獎的話音剛落,廳内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李若蘭的臉頰更紅了,她低垂着腦袋,側頭瞪了自家小弟一眼,顯然對他的多嘴感到非常不滿。
紅拂女聞言,臉都黑了。
[逆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
[及笄這麽大事,老娘還能忘了不成?就算老娘忘了,這滿城的勳貴,也忘不了!]
[你編瞎話,也編得靠譜好吧!]
[唉,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但事已至此,紅拂女總不能讓秦明看了自家的笑話,隻能硬着頭皮演下去。
“哎呀,瞧我這記性,竟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記混了。”
紅拂女故作恍然大悟狀,輕拍了一下額頭,随即朝秦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蘭蘭确實還未及笄,是我記錯了。”
“兩年前府裏那場及笄禮,是專門爲蘭蘭的堂姐辦的。”
言罷,紅拂女瞥了一眼仍處在尴尬中的李若蘭,随即輕咳一聲,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你們以後就以師兄妹相稱吧。”
“蘭蘭,還不快給你師兄見禮?”
李若蘭的臉色更加绯紅,整個人尴尬到不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她也知道,此刻再反駁隻會讓局面更加難堪。
無奈之下,她隻好緩緩站起身來,蓮步走到秦明面前,斂衽一禮,聲若蚊蠅道:
“蘭蘭見過師兄。”
秦明見狀,連忙還禮。
“師妹不必多禮,”
“師妹”二字被秦明咬地極重,他嘴角挂着似有若無的微笑,溫和地說道:
“初次登門,未曾給師妹準備什麽禮物,實在慚愧。”
“下次見面,一定給師妹補上。”
李若蘭螓首低垂,小聲道:
“師兄言重了,蘭蘭不需要什麽禮物,隻希望日後能多向師兄請教一些兵法韬略。”
秦明微微一笑,點頭道:
“師妹過謙了。兵法韬略本就不是我所長,不過,蘭師妹若有興趣,日後定當傾囊相授。”
李若蘭聞言,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她輕聲說道:
“那師妹就先謝過師兄了。”
紅拂女見狀,心中暗自欣慰。
正在此時,正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一名衣着樸素的婦人,匆匆步入廳内,額頭上微微滲出細汗,顯然是一路小跑而來。
她進門後先是看了秦明一眼,随即快步走到紅拂女,連忙福身一禮,恭敬道:
“夫人,秦郡公送來的厚禮已經安置妥當。”
言語間,她從袖中取出禮單,雙手捧到紅拂女面前,顫聲道:
“這是禮單,還請夫人過目。”
紅拂女微微一愣,随即略顯無奈地看了秦明一眼,輕笑道:
“你這孩子有心了。”
旋即,她話鋒一轉,滿臉嚴肅地說道:
“念在你是初次登門,這次的禮物就當是拜師禮,師娘就替你師父收下了。”
“不過,下次可不許再帶東西了,否則休師娘不留情面,将你與所攜之物一并婉拒于門外。”
秦明連忙躬身行禮,恭敬道:
“師娘教訓的是,弟子記下了。”
紅拂女見秦明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滿意。
她接過禮單,看也不看,随手便丢到了李若蘭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