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李淵私底下偷偷告訴李婉容,蕭媚娘是她的親表嬸,李婉容估計也不會相信。
畢竟,世人皆知,蕭後已經薨了。
世間再無蕭後...
念及此,李淵隻能闆起臉,嚴肅道: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命人送你回福壽院,接下來,你哪裏也别想去。”
李婉容聞言,眼眶一紅,隻得不該地低下頭,小聲嘟囔道:
“女兒聽話就是了!”
與此同時,蕭嫦曦扯了扯秦明的衣袖,抛出一個難題。
“郎君,前來參與競拍的都是山東士族的核心人物,以媚娘如今的身份主持這場競拍,恐怕會有些不妥吧?”
“要不...”
不等蕭嫦曦說完,秦明便擺了擺手,微笑道:
“沒事,你和媚娘身形頗爲相似,稍後我讓水壹給她化個妝,讓她以你的身份去。”
蕭嫦曦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遲疑道:
“這...這如何使得?”
言罷,蕭嫦曦偷偷瞄了一眼蕭媚娘,似乎是想看看她有沒有生氣。
李淵聽到秦明的打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有種!我敬你是條漢子!]
同時,他也跟着望向蕭媚娘,期待着她當場發飙,直接将秦明臭罵一頓。
豈料,蕭媚娘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妩媚一笑,輕聲道:
“小郎君,你這個提議不錯!”
“正好讓妾身也想親自感受一下,秦家的當家主母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李淵聞言,如遭雷擊,眼睛瞪得溜圓,随即暗戳戳地看了秦明一眼,心中暗自腹诽。
[娘咧,老夫嘔心瀝血,散盡家财,到最後該不會爲這小子做了嫁衣吧?]
[上天何其不公!]
[哎,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問世間,哪個成熟美婦不喜歡青春洋溢、身輕體健,還面如冠玉的小郎君呢!]
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随後巳蛇和水壹抱着一大堆東西走了進來。
秦明見狀,連忙吩咐水壹先給李淵上妝。
而在三人喬裝打扮的間隙,秦明開始給衆人普及“密封投标”的概念和流程。
衆人聽得連連點頭,贊歎不已。
......
時間飛逝,午時剛過。
秦府門前的長街上,人潮如織,數百名身着皮甲的扈從手按刀柄,神情肅穆,嚴陣以待。
此時,他們正分散在長街上,守護着山東士族帶來的近百輛滿載木箱的馬車。
秦家這邊同樣是精銳盡出,由秦大親自率領土字和木字小隊,以秦府爲圓心,将整個秦家莊都圍了起來,嚴密布防,确保拍賣會的順利進行。
這時,長街盡頭,突然駛來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
馬車緩緩停下,車簾輕輕掀開。
兩名身着紫色官袍,氣質儒雅的中年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秦大見到來人,連忙上前行禮。
......
與此同時,秦府前院會客廳内座無虛席,氣氛莊重而肅穆。
來自清河崔氏的主事崔誠、太原王氏的主事王珪、荥陽鄭氏之主鄭文、趙郡李氏的主事李鎮、範陽盧氏的家主盧鴻,以及博陵崔氏的家主崔秀,分坐兩側,各自占據着顯赫的位置。
主位上,蕭媚娘身着一襲流光溢彩的華美長裙,頭戴精緻璀璨的金步搖。
她儀态萬方,舉止娴雅,手中輕握一杯香茗,細細品味,仿佛在品味着時光的流轉與歲月的靜好。
在她身後兩側,分别是裝扮成侍女模樣的臨海大長公主與南陽公主,二人儀态端莊,風姿綽約,仿佛兩朵并蒂蓮花,在靜谧中綻放着各自的華彩。
在她前方半步之遙,秦府新任管家--李淵,正笑容可掬地吩咐廳内的侍女們,爲在座的各位貴賓奉上香茗。
侍女們在他的指揮下,井然有序地穿梭于賓客之間,将一杯杯香氣四溢的茶水呈上,整個大廳彌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曠神怡。
王珪等人養氣的功夫都不錯,故而落座後,并未急着開口,而是一邊喝茶,一邊靜待秦明的到來。
可眼瞅着三盞茶都快喝完了,秦明卻遲遲不現身,某些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這難道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嗎?”
李鎮将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放在桌案上,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
言罷,他斜睨了蕭媚娘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
仿佛是在說:“你一個五品诰命,有什麽資格坐在這裏?”
蕭媚娘擡了擡眼皮,眼神淡漠地掃了李鎮一眼,朱唇輕啓,淡淡道:
“李左丞若是有急事,大可先行離去,我秦家絕不強留。”
言罷,蕭媚娘便收回視線,動作優雅地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時任尚書左丞的李鎮,被蕭媚娘這番話噎得面紅耳赤,但礙于在場皆是有頭有臉的人,他也不好屈尊降貴,與一個“鄉野村婦”斤斤計較。
他扶了扶袖,輕哼一聲。
崔誠見場面有些尴尬,連忙打圓場。
他朝蕭媚娘拱了拱手,和顔悅色地問道:
“敢問蕭诰命,秦郡公何時能到?我等遠道而來,實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蕭媚娘挑眉,語氣不善道:
“崔侍郎,此言何意?”
蕭媚娘輕哼一聲,語氣驟然轉冷,周身驟然散發出一種久居上位之人,方能擁有的凜然威儀。
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眸子,微微眯起,輕輕掃視了在座的一衆賓客,冷聲道:
“難道,諸位尚且不知,爲了恪守與各位的約定,我家郎君昨夜在宮中不惜違逆當今聖上的旨意,在甘露殿外遭受了三十記廷杖之苦?”
此話一出,正廳内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