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女聞言,紛紛擡眸,目光交彙間,各展情态,或憂心忡忡,或驚魂未定,或若有所思。
南陽公主輕輕歎了口氣,率先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後怕:
“郎君,妾身着實被李公那決絕的一躍吓到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萬幸...郎君眼疾手快,于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李公。”
“否則...那後果,妾身實在不敢去想!”
百裏芷和宋慕清亦是心有餘悸,聞言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們的臉色稍顯蒼白,顯然還未完全從驚吓中恢複過來。
徐慧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裏,卻飛快地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狡黠。
她吸了吸小巧的鼻子,癟起粉嫩的小嘴,聲音刻意帶上了幾分哽咽的哭腔,拖着長音道:
“大哥哥~~绾绾~~好怕呀~~要抱抱~~”
秦明聞言,啞然失笑,朝徐慧招了招手。
“過來吧!”
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寵溺。
秦明心裏清楚,徐慧這小妮子人小鬼大,古靈精怪得很。
方才那點動靜,恐怕還不足以真吓到她。
徐慧一聽,雙眼瞬間亮如星辰,利落地跳下沙發。
她邁開小短腿,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雀兒般撲進秦明懷裏,熟練地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像隻小樹袋熊般牢牢挂在了他身上。
“郎君...”
這時,素來與李淵“相看兩厭”的楊梓君,突然開口。
她峨眉輕蹙,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懷疑和不解:
“這整件事...妾身總覺得透着蹊跷!”
她的聲音清冷,帶着一絲慣有的銳利。
“就老頭子那等貪生怕死、窮奢極欲、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攥在手裏,享盡榮華富貴的人,”
“真會被逼到不惜投河自盡的地步?”
楊梓君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銳利如刀鋒掃過衆人,斬釘截鐵道:
“呵,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他跳得那般利落,倒像是算準了郎君你會去救!”
楊梓君的話音剛落,坐在她身旁的姜洛苡立刻深以爲然地點頭附和。
這位大唐的“隐”公主,柳眉輕挑,漫不經心地說道:
“梓君妹妹所言極是!”
姜洛苡動作優雅地将鬓角的一縷青絲輕輕攏至耳後,語氣笃定道:
“依我看啊!老頭子此舉八成是在演戲。”
“他那點心思,或許能瞞過旁人,卻欺瞞不了咱們。”
她的言辭如珠玑般圓潤,字裏行間流露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仿佛洞悉了一切玄機。
楊梓君聞言,斜睨了姜洛苡一眼,仿佛在說:
“姓姜的,你最好收斂點兒,否則别怪我不講武德!”
姜洛苡妩媚一笑,對此不以爲意。
另一邊,秦明聽着楊梓君和姜洛苡一針見血的分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帶着贊許的笑意。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徐慧的背,目光在兩位麗人身上轉了一圈,朗聲道:
“呦嗬!本公子今日方才知曉,原來這府裏還藏着你們兩位女中諸葛!”
他語氣調侃,卻透着真心實意的欣賞。
“這事,還真被你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老爺子他呀,就是在演戲!”
秦明頓了頓,目光掃過略顯驚訝的衆女,最後又落回楊梓君和姜洛苡身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看來讓你們在書院裏教書,還真是大材小用了!”
“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該讓你們代替媚娘執掌家業才是!”
楊梓君和姜洛苡聞言,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相視一眼,微微欠身,讪笑道:
“郎君謬贊了。”
姜洛苡更是眼波流轉,補充道:
“大夫人...持家有道,處事周全,妾身可不敢僭越。”
這話聽着謙遜,卻也點出了如今蕭媚娘在秦家無可撼動的地位。
再者,楊梓君不知道蕭媚娘是何方神聖?
她姜洛苡身爲隐太子一脈的唯一繼承人、李淵的長孫女,同時又是隐龍衛和隐鳳衛的實際掌控者,
她豈會不知道蕭媚娘是誰!
要知道以蕭媚娘、南陽公主和楊梓君三人的身份,可都是她複仇之路上的天然盟友!
姜洛苡又豈會輕易得罪!
自然是想辦法交好了!
至于說,與楊梓君争着做姐姐,不過是姜洛苡拉近彼此關系的一種手段罷了。
然而,楊梓君聽到姜洛苡稱呼蕭媚娘爲“大夫人”,卻不樂意了,峨眉微蹙。
畢竟,在她的心中,盡管蕭媚娘平日裏對她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但終究無法與那位陪伴她度過了無數個晨昏晝夜,爲了她甘願“賣身爲婢”的“母親大人”——蕭嫦曦相提并論。
“媚姨?大夫人?”
楊梓君鳳眸微眯,死死地盯着姜洛苡,冷聲道:
“你爲何要如此稱呼媚姨?”
“大夫人這個稱呼,不該是屬于我小姨嗎?”
姜洛苡表情瞬間凝固,那雙妩媚的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錯愕,她顯然沒料到楊梓君對這個稱呼的反應如此激烈。
但她的反應極快,錯愕隻持續了一瞬,便被一種更深沉的了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