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武聞言,身軀微顫,連忙躬身,顫聲道:
“末将無能,請陛下責罰!”
李淵輕哼一聲,淡淡道:
“下不爲例!”
“再有下次,朕就把你發配到鴻淵号上,當瞭望員!”
宗武聞言,如遭雷擊。
他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鴻淵号那高聳入雲的主桅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然而,他迅速收斂心神,低頭應道:
“是,陛下!末将一定謹記教訓,不敢再有疏忽。”
李淵微微颔首,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廢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譏諷道:
“哼!千年世家?不過爾爾!”
言罷,他一揮長袖,淡淡道:
“好了,熱鬧看完了!該回去了!”
福伯聞言,微微一怔,遲疑道:
“陛下,是先回洪鸾渡,還是直接回府?”
李淵腳步一頓,斜了福伯一眼,饒有興緻地問道:
“回府?天色尚早,回府做什麽?”
福伯略作遲疑,低聲道:
“陛下就不擔心小主人...”
“嗯?”
李淵腳步微頓,斜睨了福伯一眼。
福伯心領神會,改口道:
“驸馬年紀尚幼,尚需陛下您悉心庇護與栽培。”
“萬一,此事被秦王殿下發現端倪...難免會引起猜忌...”
李淵微微颔首,雙眼微微眯起,冷聲道:
“哼!此乃天災,煌煌天威!與我家賢婿何幹!”
“誰若敢妄加攀扯...”
他沒有說完,但話語中的寒意已讓室内的溫度驟降。
福伯感受到那無形的壓力,呼吸一滞,連忙躬身更深:
“陛下息怒,老奴失言,罪該萬死!”
李淵輕哼一聲,收斂了外放的威壓,轉而朝宗武使了個眼色,語氣恢複平淡,卻字字清晰:
“派人盯着後續,手腳幹淨些,莫要留下任何不該有的蛛絲馬迹!”
“喏!”
宗武沉聲應命,身形仿佛融入了陰影之中。
........
相隔不過十餘丈,另一間裝飾更爲奢華、視野卻同樣絕佳的雅間内,李世民負手立于窗前。
他并未使用千裏眼,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盧氏家廟内的殘垣斷壁。
沉默如同實質般在室内彌漫,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的喧嚣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隻剩下皇帝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
沉默良久,李世民緩緩開口,語氣艱澀道:
“無舌。”
無舌立即上前,恭敬道:
“老奴在!”
李世民眯了眯眼,緩緩道:
“依你看,這是天災,還是人禍?”
無舌聞言,露出一抹苦笑,身子彎得更低了。
“老奴愚鈍,不敢妄言!”
“不過...”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合适的措辭。
“依老奴這點微末見識,此等毀天滅地之威,絕非人力所能企及。”
“那等動靜,那等景象...老奴活了這把年紀,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悄悄地擡了擡眼,觑着皇帝緊繃的側臉,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除非...是那些傳說中能呼風喚雨、移山填海的得道高人,或是...或是真正執掌雷霆、代天行罰的...仙家手段!”
.......
“仙家手段?”
李世民眉頭猛地一蹙,下意識地就要反駁。
“這世間豈有如此荒...”
然而,“誕”字尚未出口,他的話語卻戛然而止!
昨日的畫面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禦辇之内,小兕子依偎在他懷中,小臉興奮得通紅,繪聲繪色地講述着那隻敢大鬧天宮、神通廣大的石猴故事。
那故事光怪陸離,卻又引人入勝。
緊接着,他想到了故事的源頭——秦明!
那個行事跳脫、總能拿出驚世駭俗之物的少年郎!
更想到了秦明口中那位隐居于昆侖仙山、神秘莫測的師尊——重陽子!
最後是,昨日,甘露殿外,袁天罡與李淳風奏報“天象示警”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