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車門關上,隔絕了内外。
不多時,車廂内響起福伯蒼老的聲音。
“陛下,秦王殿下已經走遠了!”
聞聽此言,原本閉目養神、一臉“疲憊”的李淵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眼神裏哪還有半分倦怠?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童惡作劇得逞般的、毫不掩飾的暢快與得意!
“哈哈哈......”
一陣中氣十足、酣暢淋漓的大笑聲在車廂内爆發開來,震得車壁嗡嗡作響。
“痛快!痛快啊!哈哈哈......”
李淵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拍打着身下的錦墊,花白的胡須都在抖動: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這麽痛快地訓斥過這小子了!”
“看他那張憋得鐵青的臉,哈哈哈......爽!太爽了!”
笑過一陣,李淵意猶未盡地抹了抹笑出的眼淚,對着侍立一旁、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的福伯道:
“快!傳令下去,加快速度!老夫要趕緊回造船廠!”
“今晚一定要拉着姚老頭多喝幾杯!好好講講今日這場大戲!”
“哈哈,看那逆子吃癟的模樣,比打了場大勝仗還痛快!”
福伯含笑應喏,正要傳令。
李淵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算計。
他朝福伯招招手,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極其鄭重地吩咐道:
“立刻傳朕口谕給苗鳳!”
“命她想方設法于盧氏清理家廟水坑之前,往裏面丢一塊臉盆大小的隕鐵進去!”
“記住,要做得天衣無縫,如同它本就埋藏在其中一般!要快!”
福伯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立刻沉聲應道:
“老奴明白!這就去辦!”
随即,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車廂,去執行這至關重要的“補天”任務。
....
另一邊,李世民登上回宮的馬車後,一直沉默不語。
腦海中一直反反複複地回放着李淵的言辭和表情。
半晌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眸,眼神閃爍,喃喃自語道:
“不對!”
“阿耶的反應太過激烈,與他平日的表現大相徑庭!”
“他在極力撇清那個臭小子和此事的關聯!”
“爲此,他甚至不惜暴露隐藏多年的勢力!”
“這其中定然有詐!”
李世民眼眸微微眯起,手指輕叩桌面,緩緩道:
“他到底在遮掩什麽?”
李世民沉思良久,還是覺得李淵的異常舉動與秦明脫不開關系。
好在,他已命人去傳喚秦明,屆時可以親自試探一番。
在此之前,李世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承影。”
李世民的聲音在車廂内回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一名身着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的男子從車廂的一角悄然現身,單膝跪地,恭敬道:
“臣在!”
李世民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丢到承影面前,沉聲道:
“你即刻回宮,從内帑裏取出一塊鏡面大小的天外隕鐵,然後着人趁着夜色,将隕鐵丢入盧家廢墟的深坑之中。”
“待到隕鐵現世,立即将此消息傳遍長安!坐實盧家多行不義,遭逢天譴的事實!”
“此外,着重...留意一下,坑中是否有其他隕鐵存在!”
承影接過令牌,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沉聲道:
“臣遵旨!”
随即,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車廂内,隻留下一陣輕微的風聲。
......
申時末,皇宮,甘露殿。
一名内侍腳步匆匆地走進大殿,躬身拜道:
“啓禀陛下,百騎司統領李君羨求見。”
正在批閱奏疏的李世民,頭也沒擡,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