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殿外垂手肅立,等候多時的内侍省總管無舌,立刻趨步上前,深深躬下腰背,聲音恭敬而低沉:
“老奴參見陛下!”
李世民目光掃過,并未停留,隻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淡的“嗯”,腳步未停,徑直朝偏殿行去。
偏殿内,燈火通明,驅散着黎明前的寒意。
紫檀木食案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的早點。
李世民在禦座坐定,宮娥無聲呈上一碗熱氣騰騰、潔白如玉的豆腐腦。
李世民擺了擺手。
殿内侍立的宮娥,如潮水般無聲退下。
偌大的偏殿,隻剩下李世民與垂手侍立、氣息内斂的無舌。
李世民拿起細長的白玉湯匙,舀起滿滿一大勺饴糖(麥芽糖),倒在溫潤的豆腐腦上,動作不疾不徐。
做完這一切,他才擡眼,目光平靜地落在無舌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說吧!何事?”
李世民的聲音平淡無波,如同殿外尚未破曉的天色。
無舌眉眼低垂,恭敬道:
“啓禀陛下,今夜子時,“承影”來報,他已按照陛下您的旨意,将隕鐵悄然丢入盧家廢墟之中!”
“期間,并未引起盧氏族人的注意。”
李世民微微颔首,神色如常,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他挖了一大勺豆腐腦送入口中,随即眼神示意無舌繼續說。
無舌見狀,繼續禀報:
“此外,興道坊負責監視秦府動靜的影衛——李月,傳來消息:昨夜亥時,秦府有人聚衆高歌!”
“其聲震天,其勢......非凡!”
李世民執匙的手,在空中猛地頓住!
那勺裹着甜蜜饴糖、溫潤如玉的豆腐腦,懸停在唇邊寸許,竟未能入口。
“聚衆高歌?”
随即,李世民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臭小子!果然是在裝醉!”
言語間,李世民便将湯勺送入口中,雙眼微微眯起,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們唱的什麽?《精忠報國》嗎?”
無舌垂眸,頭垂得更低了些,聲音依舊平穩,緩緩道:
“回禀陛下,并非《精忠報國》,而是一首新的歌曲......”
他略一停頓,不等李世民詢問,便從袖中取出一張信箋,輕咳一聲,正色道:
“聽吧!新征程号角吹響,強軍目标召喚在前方!”
李世民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又是一首适合在軍中傳唱的歌曲嗎?]
念及此,李世民連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正襟危坐,眸中閃過一抹濃厚的興趣!
“國要強,我們就要擔當,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
當“鐵血榮光”四個字入耳,李世民眼眸一亮,身子微微前傾,神情稍顯激動。
“将士們!聽‘聖人’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
“不懼強敵!敢較量!爲祖國決勝疆場!!!”
李世民猛地一拍禦案,霍然起身!朗聲笑道:
“好!!!”
這聲“好”字,如同驚雷乍破,在空曠的殿宇内轟然回蕩!
“這曲子寫得好!!!朕心甚慰啊!”
李世民雙目精光爆射,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
方才的專注與期待,此刻已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喜所取代!
[聽‘聖人’指揮......聽‘聖人’指揮!]
[這臭小子...心裏果然還是有朕的!]
作爲一代明君,李世民很快就意識到這首戰歌的意義所在。
[‘新征程’、‘強軍目标’、‘鐵血榮光’......已是氣吞山河!]
[而這‘聽聖人指揮’!更是石破天驚!一語定乾坤!]
[将‘忠君’二字,刻入了骨髓!融進了血脈!]
[這足以鑄就一支敢打敢拼,忠勇無畏的軍隊!]
[若是這首歌如《精忠報國》般,朗朗上口,豈不是...]
李世民背着手,在禦案後急促地踱了兩步。
“好!好一個‘聽聖人指揮’!”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着無舌,沉聲道:
“李月何在?!快,宣他進殿!”
李世民的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急切。
無舌立刻躬身應諾:
“老奴這就去傳。”
不多時,一名身着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的年輕人走進了偏殿。
他單膝跪地,恭敬道:
“影衛李月參見陛下。”
李世民揮了揮手,沉聲道:
“你将那首歌唱一遍!”
“喏!”
李月沒有絲毫猶豫,幹脆利落地應聲起身,唱起了那首秦明教給護衛們的軍歌:
“聽吧!新征程...”
歌聲落下,餘韻仿佛仍在殿中回蕩。
李世民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好!好!好!!!”
他連贊三聲,眼中光芒更盛,
“此歌氣魄雄渾,忠勇無雙,更兼朗朗上口,實乃凝聚軍心、砥砺士氣的無上利器!”
“李月,唱得好!來人,看賞!”
“謝陛下隆恩!”
李月感激涕零,躬身行禮,心中卻長舒一口氣: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這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日子,何時是頭啊!!??]
[某家也想換上飛魚服,跟着兄弟們出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