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秦府門口。
一身戎裝的寅虎和火壹,朝站在府門口的秦明和婉兒,躬身行禮,沉聲道:
“屬下告辭,還望公子,小夫人珍重!”
緊接着,桃花巷中,整裝待發的百人小隊,也紛紛朝秦明行禮,恭敬道:
“公子,小夫人珍重。”
秦明微微颔首,正色道:
“此去洛陽,務必謹慎行事,一切以安全爲重。”
“期間若遇難處,随時與府中聯絡!”
寅虎和火壹對視一眼,齊聲道:
“屬下遵命!”
秦明再次颔首,宛如一名慈祥的長者,眼含期許,笑着揮手道: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寅虎等人躬身應道:
“是,公子。”
百餘人動作整齊劃一,翻身上馬,無聲地向秦明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寅虎馬鞭一揮,朗聲道:
“出發!”
随即,他率先策馬沖入晨光之中。
其餘親衛深深望了一眼秦府那高大的門楣,輕踢馬腹,緊随其後。
馬蹄聲在青石闆路上彙成一道奔雷,漸行漸遠。
秦明伫立門前,目送着煙塵遠去,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舍,也有擔憂。
“公子?”
這時,婉兒輕柔的呼喚,将秦明拉回現實。
恰在此時,一輛玄黑色的四輪馬車在醜牛的駕馭下,穩穩停于府前。
秦明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思緒,側首望向身側的婉兒與月婵,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笑意:
“走吧,咱們也出發,去東市!”
婉兒與月婵相視一笑,柔順地應了聲“是”,随着秦明登上了馬車。
醜牛輕喝一聲,缰繩一抖。
玄黑色的馬車,便平穩地駛離秦府,彙入長安城清晨漸起的繁華車流。
夏日炎炎,陽光透過車頂鑲嵌的琉璃窗,在車廂裏灑下斑駁的光影。
然而,置身其中的秦明等人,卻絲毫沒有感到酷熱難耐,反而比樹蔭下還要涼爽宜人!
這份沁人的舒适,得益于車廂角落一隻造型古樸的銅盆中,正靜靜放置着幾塊碩大的冰塊。
冰塊在車内相對溫暖的環境下緩緩消融,釋放出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無聲地驅散了外界的燥熱,将車廂化作一方移動的清涼小築。
婉兒跪坐在秦明身側的軟墊上,動作娴熟地爲其斟了一盞清茶。
趁着遞茶的間隙,婉兒身子微微前傾,湊到秦明耳畔,玉指微掩櫻唇,低語道:
“公子,五行院與桃花巷相隔數十丈,且昨晚一衆親衛皆醉意朦胧,吐字不清,然...”
她略作停頓,繼續道:
“然而,即便如此,《強軍戰歌》還是一字不落地傳入宮中,此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婉兒櫻唇緊抿,那雙潋滟的桃花眸中盛滿了愧疚與自責,低聲道:
“自然...也怪奴婢治家無方,出了這等纰漏,還請公子責罰!”
秦明聞言,寵溺一笑,摸了摸婉兒柔順的馬尾辮,柔聲道:
“傻瓜,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怎麽能怪你呢!”
婉兒嬌軀微顫,聲音沙啞道:
“公子寬仁!”
少頃,她收斂情緒,緩緩擡起眼簾,目光中帶着請示與決斷:
“公子,眼下,爲穩妥計,是否...尋個由頭,将興道坊那邊新進的奴婢和仆從,盡數更換一遍?以絕後患?”
秦明聞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目光沉靜地望着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
略作沉吟後,秦明緩緩搖頭,低聲道:
“大可不必!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即便更替一批新的雜役,亦難以确保其中不混入皇族、朝廷勳貴乃至世家大族的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