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轉向婉兒,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銳利,緩緩道:
“回府之後,你隻需将此事告知木壹和水壹,讓他們分别安排幾個人來興道坊,扮成雜役和婢子暗中盯着興道坊那些仆役即可!”
“待查清他們的根腳,或許将來某日,我還得借他們之口,傳些假消息出去。”
婉兒聞言,眸光微亮,鄭重點頭:
“奴婢明白了!”
“回府之後,便着手安排。”
她明白了秦明的意圖: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或者至少将其置于掌控之下。
這份不動聲色的掌控力,正是自家公子一貫的風格。
秦明見婉兒臉頰微微鼓起,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摸了摸婉兒的小腦袋,喃喃自語道:
“我如今最爲好奇的是,昨晚到底是誰,在暗中幫我度過了此劫!”
婉兒聞言,眼眸閃爍,正要道出心中猜測,車廂内便響起月婵怯生生的嗓音。
“郎君...”
此前,月婵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位置,雖未聽清兩人具體交談的内容,但見秦明與婉兒神色凝重地低語,也知道是關乎府邸安危的要事。
她乖巧地垂着眼簾,捧着手中微涼的茶杯,并不打擾。
直到秦明和婉兒談完正事,氣氛緩和,甚至開啓了甜蜜的互動,那份籠罩車廂的無形壓力才悄然散去。
月婵心中那份壓抑了許久的悸動與好奇,終于再也按捺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簾,朱唇輕抿,鼓起勇氣,向秦明問出了那個自聖旨宣讀後,便萦繞在心頭的問題:
“郎君...”
她的聲音輕柔,帶着新婦特有的羞澀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聖旨傳入府中,妾身方知郎君又有佳作現世。”
月婵微微停頓,聲音更小了些,帶着幾分試探與好奇:
“不知妾身...是否有那個榮幸,可以一觀郎君這一...傳世佳作?”
秦明微微一笑,随即從袖中取出之前收到的紙條,撕下最後一行小字,将其遞到了月婵面前。
月婵見狀,心中一喜,連忙欠身行禮。
“多謝郎君。”
言罷,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紙條,緩緩展開,輕聲念道:
“聽吧!新征程号角吹響...”
月婵輕聲念着,那清脆的聲音在車廂内輕輕回蕩。
她的眼眸中閃爍着好奇與敬佩,顯然被這歌詞所蘊含的磅礴氣勢所吸引。
.......
巳時中,東市北坊門。
玄黑色的馬車,在牛字小隊的護衛下,緩緩駛過東市高大的坊門,最終穩穩地停靠在坊內青石路邊。
醜牛矯健地躍下車轅,快步行至車窗邊,隔着紗簾,朗聲問道:
“公子,東市到了,咱們先去何處?”
車廂内,秦明、婉兒和月婵正成犄角之勢,坐在軟墊上。
三人中間的竹席之上,攤開一副特制的硬紙牌。
月婵顯然對“鬥地主”的遊戲規則尚不純熟,正蹙着秀眉,盯着手中的牌猶豫不決;
婉兒則嘴角噙笑,眼神狡黠,顯然牌面不錯;
秦明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聽到醜牛的詢問,秦明動作利落地将手中散開的牌攏起,疊成一摞,避免牌面被兩女看了去。
他轉過身,輕輕掀開車窗垂下的紗簾一角,目光掃過坊内熙攘的景象,沉聲道:
“先去霓裳閣!”
“是!”
醜牛躬身應是,随即重新躍上車轅,駕車向着東市深處駛去。
霓裳閣坐落在東市較爲清雅的西南角,足有三層,飛檐鬥拱,朱漆大門敞亮,門前懸挂着繡有祥雲仙鶴的錦緞幌子,氣派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