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年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俊朗逸,眉宇間蘊藏着一股遠超其年齡的沉穩氣度與内斂鋒芒。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卻又深邃難測,仿佛能映照人心。
随後,她美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竟比大娘(姜洛苡)送來的畫像...還要俊朗幾分。]
這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隻一眼,鄭觀音那古井無波的眸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若非姜洛苡在書信中言之鑿鑿,詳盡描述了秦明的種種不凡,她實難相信,更不願相信!
眼前這看似溫潤如玉的少年郎,竟能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光裏,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于商道,聚斂潑天巨富,富可敵國;
于朝堂,攪動風雲變幻,牽動各方神經;
于隴右,力挽狂瀾于既倒,救萬民于水火,奠定不世功勳!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竟能讓宮中那二人青睐有加,視其爲子侄;
令退隐深宮的太上皇李淵,讓最寵愛的臨海大長公主,舍棄“國公夫人”的頭銜,
并将她“送”上秦明的卧榻,令其屈尊降貴,成爲秦明見不得光的外室!
現如今,大唐最尊貴、最耀眼的那幾位公主、郡主;
關隴勳貴悉心栽培的嫡長女,竟似飛蛾撲火般,盡入他甕中!
而秦明本人,亦從籍籍無名的寒門子弟,一躍成爲朝中備受矚目、令世家勳貴既追捧,又忌憚的藍田郡公!
此外,他還攜手妙應真人孫思邈共創仁安醫院,澤被蒼生;
與太上皇共謀南下船隊,志在四海;
收攏天下孤兒,創辦清北書院,布道授業......
樁樁件件,皆非尋常少年郎所能企及,更遑論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同時達成!
然而,最令鄭觀音驚訝的,還是秦明身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氣度。
不過細細想來,她又覺得秦明本該如此!
若他隻是擁有治世之才,而沒有一顆七竅玲珑心。
那個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的“反賊”,又怎麽會容忍他将隋朝“餘孽”盡數養在家中,更是下旨敕封其中一位爲五品诰命夫人;
向來最爲看重禮法的長孫無垢,又怎麽會讓嫡長女和自幼養在身邊的六女兒,一同下嫁;
将臉面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李淵,又豈會死皮賴臉地留在秦府;
天香國色,又清冷孤傲如庶長女,又豈會甘願委身!
甚至...她自打去了秦府之後,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慫恿她這位嫡母,将幼女送入清北書院...
心念電轉間,
鄭觀音緩緩起身,動作優雅而從容,如同一株靜谧綻放的白蓮。
她繞過茶案,蓮步行至秦明身前,手交疊在腰間,屈膝一禮,輕啓朱唇,聲音清冷而柔和:
“秦郡公遠道而來,妾身李鄭氏未曾遠迎,還望見諒。”
秦明瞬間回神,眼底驚豔未褪。
他先是躬身還禮,姿态從容,笑容和煦道:
“藍田秦明,見過鄭閣主。”
随即,他緩緩起身,嘴角微微上揚,由衷地贊歎道:
“在此之前,秦某隻道曹子建筆下‘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乃文人誇飾...”
“今日得見閣主真容,方知世間果有絕色,堪配此語。”
“曹子建...誠不我欺。”
鄭觀音:“......”
楊舍娘:“......”
......
聽到秦明的贊美,兩名美婦神色不一。
鄭觀音白皙的臉頰,微染薄紅,幾乎是下意識地白了秦明一眼,美眸中多了一絲嗔怪。
同時在心中暗自腹诽:
[這小郎君果如洛苡所言,口無遮攔!想到什麽,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