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大娘會陷進去...]
楊舍娘則是朱唇微抿,瞥了秦明一眼,眼神幽怨。
[這個登徒浪子!]
[他之前不是還在貪圖妾身的美色嗎?爲何突然就變了?]
[還有,他适才爲何不這樣稱贊妾身?妾身差哪裏了?]
念及此,站在秦明和楊舍娘中間的楊舍娘,氣血翻湧,憤憤不平!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試圖以此隔絕秦明望向鄭觀音的視線。
然而,此時秦明對于“刻意”展露出姣好身材的楊舍娘,以及容顔絕世,氣質卓然的鄭觀音,皆視而不見。
作爲一個受過良好高等教育,品德高尚的穿越者——
秦明對有夫之婦,沒有半點兒興趣,除非......
再者,秦明此時幾乎全部的心思,都在心中暗自思量,霓裳閣這位東家的來曆。
[身邊這位“扮作”侍女之人,既然出自弘農楊氏!]
[眼前這位閣主,多半出自顯赫一時的荥陽鄭氏!]
[而其夫君既然姓李,則極有可能爲皇室宗親,或是出身于隴西李氏、趙郡李氏這樣的名門望族。]
[如此看來,她能置下霓裳閣這麽大的産業,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就在秦明沉思之際,鄭觀音收斂了情緒,面上恢複了無悲無喜的模樣。
她微微側身,素手輕引茶案,朱唇微啓,緩緩道:
“郡公謬贊了,妾身愧不敢當。”
“陋室清茶,還請郡公上坐!”
秦明微笑颔首,緩步行至茶案前,從容不迫地跪在蒲團上。
鄭觀音見秦明落座,亦緩緩坐回原位,動作優雅而沉靜。
楊舍娘則恭敬地侍立在鄭觀音身後,美眸死死地盯着秦明,仿佛生怕他做出什麽大逆不道之事。
鎏金狻猊香爐吐納的奇異白煙愈發纏綿,混合着清冽茶香,絲絲縷縷鑽入鼻息。
鄭觀音執起紫砂壺,水流如練,注入瑩白茶盞,動作行雲流水,帶着千年世家浸潤出的優雅韻律。
“此茶名‘雪頂寒煙’,采自終南絕壁,三年方得一季。”
她将茶盞推至秦明面前,聲音清冷依舊。
“郡公少年英傑,功在社稷,當飲此茶。”
“閣主言重了,秦某受之有愧。”
秦明含笑緻謝,接過茶盞,作勢輕啜了一口茶,朗聲稱贊:
“好茶!”
正在飲茶的鄭觀音,聞聽此言,心中松了一口氣。
然而,當她放下茶盞時,準備給秦明再續一盞茶時,卻發現秦明面前的茶湯,絲毫未減。
鄭觀音心中暗自苦笑:
[還真是...謹慎啊...]
[嗯...合該如此!若是他直接飲下這盞茶,本宮恐怕還得再斟酌一二!]
思及此,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嗔了秦明一眼。
捕捉到鄭觀音不輕易間露出的風情,饒是秦明“閱盡”人間絕色,心志堅定,也不由地心神微微一蕩。
但秦明很快便收斂了心神,目光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
鄭觀音将秦明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執着茶盞的蔥白指尖,微微收緊,緩聲道:
“妾身久聞郡公大名,一直想要結識一番。”
“今日得此良機,心中甚是歡喜。”
秦明微微一笑,輕聲道:
“閣主謬贊了!”
言語間,秦明緩緩擡眸,目光溫和地落在鄭觀音的挺翹的鼻尖,開門見山道:
“秦某稍後還要在東市,采買一些生活所需。”
“閣主若有指教,不妨直言。”
鄭觀音微微一怔,随即淺笑道:
“指教不敢。”
“茶涼了,妾身再爲郡公重新添置一盞。”
言罷,鄭觀音不等秦明拒絕,便自顧自地執起秦明面前那杯幾乎未動的茶盞,皓腕輕轉——
嘩啦。
清亮茶湯盡數傾入案旁銀質渣鬥!
秦明見狀,表情稍顯尴尬。
[看破不說破,還以茶涼了爲由,貼心地爲我重新添置一盞!]
[這就是千年世家培育出來的頂級教養嗎?!]
鄭觀音定了定神,緩緩執起茶壺。
就在壺身微傾、水線即将垂落的一刹那,她那蔥白指尖狀似無意地扭轉了一下壺蓋!
同時,爲了分散秦明的注意力,鄭觀音朱唇輕啓,緩緩道:
“不敢欺瞞郡公,妾身今日相邀,實有一事相求。”
鄭觀音将重新注滿的茶盞穩穩推至秦明面前,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柔和。
随後,她又爲自己斟了一盞,随即正襟危坐,素手微擡,姿态優雅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郡公,請喝茶。”
秦明目光落在那盞新茶上,表情微妙。
前盞未飲而被棄,此刻新茶又至...
[這第二盞茶,若是再不喝,就是在打人家的臉了!]
[這茶...她之前也喝了,茶盞也重新涮了一遍...應是無礙!]
[嗯,那我就喝一點兒,給她幾分顔面。]
“秦郡公?”
一聲輕喚将秦明的思緒喚回。
“閣主盛情,秦某卻之不恭。”
秦明端起茶盞,目光掃過鄭觀音,見其仍雙手捧着茶盞,隻得歉然一笑。
随即,他深吸一口氣,端起茶盞,微微示意,這才輕啜了一口茶湯。
茶水入喉,初時隻覺清冽甘醇,确是好茶。
秦明由衷地感慨道:
“好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