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牛,叩門!”
“公子若是怪罪下來,妾身一力承擔!”
“屬下遵命!”
醜牛立即應聲,随即張開蒲扇大的手掌,毫不猶豫地叩響了房門。
砰!砰!砰!
沉悶而巨大的叩擊聲如同重錘,驟然打破了雅室外的死寂!
那聲音在空曠的廊道裏回蕩,震得人心頭發顫,仿佛要将門内的一切都敲打出來!
每一聲都敲在鄭芸娘緊繃的心弦上,讓她面無人色,身體搖搖欲墜。
随着這震耳欲聾的叩門聲落下,門内卻依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裏面空無一人!
這反常的寂靜,如同滾油潑在婉兒的怒火之上!
她眼神一厲,正欲下令破門——
“吱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沉重的雕花木門隻被拉開一條狹窄的縫隙。
一道身着淺綠襦裙、輕紗覆面的身影,倏然閃出,
又迅速反手将門掩上,隻留下一條更細的縫。
來人正是楊舍娘。
她的動作,帶着明顯的倉促和遮掩。
露在面紗外的眉眼,眼睫濡濕,泛着不正常的紅,仿佛剛剛哭過,又強自壓抑。
她擋在門縫前,對着氣勢洶洶的婉兒,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強自鎮定地屈膝行禮。
“蕭夫人息怒!”
楊舍娘竭力讓自己的聲音維持平穩,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閣主與郡公......确在商議極其緊要之事......”
婉兒根本無心寒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輕笑道:
“妾身要見我家郎君,還望閣下莫要阻攔...否則...”
楊舍娘見婉兒态度堅決,咬了咬銀牙,聲音低啞道:
“敢問夫人,乳名可是‘婉兒’?”
婉兒微微一怔,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楊舍娘見狀,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側開身子,顫聲道:
“事關重大。”
“郡公有言在先,倘若婉兒夫人憂心他的安危,可以随妾身進屋旁聽。”
“至于其餘人,需得在外守候,不得入内。”
婉兒聞言,眸光閃爍,輕輕點頭。
“好,那妾身便随你進去。”
言罷,婉兒朝身側的月婵,耳語道:
“半刻鍾後,奴若還不現身,你和醜牛便破門而入。”
月婵鄭重地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奴婢明白。”
婉兒交待好事情後,便毫不猶豫地跟着楊舍娘身後,邁步走進了雅室。
剛一進門,婉兒便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她鼻尖聳動,輕聲呼喚道:
“公子?”
内堂與外室僅隔着一道珠簾與一架屏風。
因此,婉兒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清晰地穿透了内堂的寂靜。
内堂,錦榻之上。
秦明正深陷一個荒誕絕倫、卻又熾熱蝕骨的夢境。
夢中雲霧缭繞,蓮台生輝。
他竟膽大包天地亵渎了那位寶相莊嚴的神靈!
那冰冷的慈悲面容與滾燙的肢體觸感交織,令他沉淪又驚駭。
難以自拔...
就在那“女菩薩”的面容,逐漸清晰,巨大的罪孽感,要将他徹底吞噬的瞬間——
“公子?”
一聲熟悉的、帶着急切關切的呼喚,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驚雷,瞬間撕裂了重重迷障!
秦明猛地睜開雙眼!
意識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回歸!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錦褥的柔軟與濕潤,以及......懷中一具溫軟滑膩、散發着幽香的嬌軀!
那軀體微微顫抖着,帶着驚弓之鳥般的脆弱。
他僵硬地低下頭,映入眼簾的,是鄭觀音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顔。
此刻,鄭觀音臉頰绯紅,雙眸微阖,朱唇緊抿,睫毛上猶挂着未幹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