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無悲無喜的氣質,早已消失殆盡。
她烏黑的長發散亂鋪陳在枕上,幾縷黏在汗濕的額角。
素白的中衣,早已被揉扯得淩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面赫然印着幾處刺目的紅痕!
而秦明的手臂,此時正霸道地握在她白皙纖細的腰肢上。
掌心下的肌膚,滾燙滑膩。
轟——!
秦明隻覺得全身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緊接着,失去意識前的記憶,瞬間浮現。
雅室内飲下的那杯茶;
那股異樣的暖流、眩暈感;
鄭觀音眼底的複雜;
楊舍娘面上的糾結......
所有畫面電光火石般串聯起來!
被下藥了!
這個女人算計我!
......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愚弄的挫敗與羞憤,如同火山般在秦明胸中猛烈噴發!
他雙手微微用力,欺身向前,壓低聲音道:
“你......!”
秦明目眦欲裂,聲音因極緻的憤怒和藥效殘餘的沙啞而扭曲。
他雙眸緊緊地盯着眼前梨花帶雨,眼神破碎的女人。
這一刻,秦明想要怒吼,更想要質問眼前這個女人,爲何要如此行事!
然而,屏風外,婉兒那帶着疑惑和更濃擔憂的聲音,再次傳來:
“公子?您......可還好?”
這聲音如同一盆冰水,讓秦明幾乎失控的理智,強行回籠一絲清明。
不能亂!
絕不能讓婉兒進來看到這一幕!
這不堪的景象若被撞破,不僅他秦明顔面掃地,這“鄭閣主”的清譽,也徹底毀了,
後續麻煩無窮!
當務之急是先把婉兒支開!
恰在此時,榻上的鄭觀音,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朱唇輕啓,僅存的一點兒力氣,聲若蚊蠅地哀求道:
“求你...給妾身...留幾分顔面,别讓她進來!”
秦明聞言,輕哼一聲。
心思輾轉間,他強壓下翻騰的怒火。
随後,秦明更是深吸了一口氣,掀開床幔一角。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朝着屏風外,揚聲道:
“婉兒?我沒事。”
“正與鄭閣主商讨霓裳閣與百花會所的合作細節,事關重大,一時忘了時辰。”
他頓了頓,語速刻意放緩,帶着點疲憊的意味。
“你來得正好。”
“折騰半日,我肚子有些餓了。”
“你且去尋鄭管事,借用一下此地廚房,親手煮些清淡的吃食送過來。”
“切記,要你親手煮的,旁人做的我吃不下。”
門外的婉兒,聽到秦明的聲音,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但那股萦繞不去的怪異感并未消失。
[公子讓奴去煮飯?在這霓裳閣?]
[之前不是說好,要去東市的洪福酒樓,嘗嘗那裏的手藝嗎?]
[難道他們真的是在談事情?而且還需要再談許久?]
雖然秦明這要求透着說不出的古怪,但婉兒還是會按照秦明的吩咐去做。
側耳聆聽一陣,見秦明沒有其他吩咐,婉兒掃過垂首侍立一旁、身體微顫的楊舍娘,
又望了望那道隔絕内外的屏風,最終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福身應道:
“是,婉兒這就去。”
“公子......請務必小心。”
“嗯,去吧!一會兒見!”
腳步聲漸漸遠去,内堂與外室再次被沉重的寂靜籠罩。
内堂死寂得可怕,隻剩下兩道沉重而紊亂的呼吸,以及空氣中那混合着情欲與汗水的詭異氣味。
“看着我!”
秦明收回視線,再次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榻上“瑟瑟發抖”、衣不蔽體的女人。
他的眼神中有憤怒,也有困惑,但更多的還是審視。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