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煩亂的思緒。
再次擡眸時,蕭媚娘的神色,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現在,飯也用完了。”
蕭媚娘輕咳一聲,背脊挺直,朱唇輕啓,緩緩道:
“小郎君,是否該跟妾身好好解釋一番...”
“那兩位小娘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你秦大公子如此破例,将她們認作義妹?”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細細剖析:
“她們雖然年紀尚幼,但言談舉止間那股子天生的貴氣與儀态,絕非尋常書香門第能夠教養出來的。”
“那是一種......浸在骨子裏的東西。”
“這一點兒可騙不了人!”
秦明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試圖保持淡定,輕聲辯解道:
“媚娘多心了。”
“她們家教嚴謹,儀态出衆些,不也......很正常嗎?”
“正常?”
蕭媚娘聞言,差點被氣笑了!
[小混蛋,你真當妾身是沒有見識的鄉野村婦不成?!]
她忍不住輕嗤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眸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看穿。
“好,就算妾身多心。”
“那妾身再來問你:書院中學子數百,大多是去歲冬日河東鬧饑荒時,府中收容的孤兒。”
“小郎君若真想告慰先父母在天之靈,爲何不從書院中挑選品性純良者認爲義親?”
“爲何要偏偏會對兩個來曆不明,突兀出現的‘賣身葬父’的孤女,青眼有加,迫不及待地認下?!”
“這合乎情理嗎?小郎君?!”
秦明對此早有預料,已有應對之策,于是他喟歎一聲,不疾不徐地說道: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呵呵...”
這次蕭媚娘是真的被氣笑了。
“緣分?!呵呵,好好好...你這嘴是真硬!”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咱們秦家雖非鍾鳴鼎食之家,卻也是聖眷正隆的新晉勳貴!”
“身爲一府之主,認下兩位義妹,此乃阖府大事!”
“月婵出身宮中,最重規矩體統,爲何對此事隐瞞不報?”
“是她昨日玩忽職守,未能侍奉在郎君身側,以緻不知詳情?還是她......”
“知道了什麽,卻刻意對嫦曦和妾身隐瞞不報,視我等如無物?!”
秦明聽罷,嘴角抽搐了一下,讪笑道:
“媚娘,你聽我說...”
“妾身還沒說完呢!”
蕭媚娘斜了秦明一眼,連忙打斷,旋即窮追不舍道:
“還有...李...李公(李淵那老賊)怎麽說...他也曾是一國之君,膝下皇子、皇孫更是數不勝數!”
“就算他再怎麽看重你這個孫女婿,愛屋及烏之下,也不至于要爲了兩個雖未蒙面的孤女,而當衆失态,淚水府門吧?”
蕭媚娘嘴角的譏諷更深了幾分,鳳眸微微眯起,睥睨着秦明,冷哼道:
“哼!所以啊!小郎君...你最好是...想好了再說!”
秦明:“....”
.....
秦明從蕭媚娘口中得知李淵的“情緒失控”之後,滿臉錯愕。
他千算萬算,怎麽也沒料想到會在李淵這裏出了岔子。
這一刻,秦明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老頭子啊老頭子,你平時的演技都去哪裏了啊!]
[你這樣...讓我怎麽往下編?!]
秦明面露苦澀,喟歎一聲,擡眸望向蕭媚娘,語氣真誠道:
“媚娘,你真不愧是我秦家的女諸葛啊!”
蕭媚娘冷哼一聲,揚了揚下巴,傲嬌道:
“花言巧語,本...妾身不吃這套!”
她的聲音雖然冷冰冰的,但嘴角卻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辦公室内,靜默了片刻。
秦明眸光流轉,輕歎一聲,宛如打了敗仗的士兵般,耷拉下腦袋。
他擡手虛指一旁的沙發,賠笑道:
“此事,說來話長,不如咱們去沙發那邊坐着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