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兩具精心準備的屍首後,更是急火攻心,差點當場就暈厥過去。”
“回宮後,更是愧疚無比,暗自垂淚,昨夜更是輾轉悱恻,徹夜未眠。”
這番話看似在陳述長孫皇後的狀況,實則是告訴秦明:
“朕并非有意對你問責,實則是因皇後受驚,而感到心疼。”
秦明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心中暗道:
[難怪,嬸嬸今日的氣色這麽差!]
[稍後用完午膳,定要讓芷兒老婆好好爲她診一診脈,開幾副安神滋補的方子...]
李世民将秦明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擔憂,收入眼底,眸中多了一絲欣慰。
他身子微微前傾,出乎意料地親手拎起茶幾上的紫砂茶壺,親自給秦明添了一盞茶,緩緩開口:
“她們兩個...昨日到了你這兒,一切可還适應?沒有哭鬧吧?”
秦明微微一怔,“誠惶誠恐”地接過茶盞,連忙道:
“回陛下,兩位...義妹很是懂事,并未哭鬧。”
“用過早上後,她們便去了書院,要到傍晚才會回來。”
說到這裏,秦明刻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哦,對了,臣鬥膽,已爲她們重新取了名字。”
“如今,四娘喚作秦昭懿,幼娘喚作秦淑甯,以期她們日後能忘卻前塵,安甯度日。”
李世民聞言,端着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輕輕“哦”了一聲。
随後,他的目光飄向窗外,狀似無意地感歎道:
“她們初來乍到,你便讓她們去書院讀書,看來你對書院的風氣,很有信心啊!”
秦明下意識地颔首,語氣帶着幾分自豪:
“書院又不是龍潭虎穴,而且自有規矩方圓。”
“臣不敢說萬無一失,但護得院内學子周全,這點自信,臣還是有的。”
李世民撫須淡淡一笑,端起自己那盞茶,輕抿了一口,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既然如此...那朕,可就真的放心了。”
秦明聞言,呼吸一滞,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眉頭微擰,望向李二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謹慎和防備,故作疑惑道:
“陛下,此言何意?”
李世民輕笑一聲,往沙發上一靠,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不是早就都猜到了嗎?”
“朕雖貴爲一國之君,富有四海...”
“但于子女教養一事上,亦需講究一個公平二字。”
“總不能過于厚此薄彼吧?”
“既然兕子和稚奴要來你這書院進學,那朕其他的皇子、公主...自然也該一同前來,方顯公允。”
“否則,朕豈不是要落個偏心的名聲?”
秦明:“......”
......
李世民這一番“大義凜然”的發言,頓時就給秦明整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拔高,帶着顯而易見的憤懑:
“不是,陛下,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什麽啊?!”
秦明袖袍一甩,不顧君臣禮儀,幾乎是掰着手指頭跟李世民算賬:
“咱先不說别的,就說蜀王和魏王同爲皇子,如今無論是所領官職、所受食邑、封地大小、府邸規制,可曾有半分‘公平’可言?”
“朝野上下,誰人不知陛下對魏王殿下青眼有加!”
“都這樣了,您還不偏心呢?”
“要我說:您偏心,都快偏到姥姥家了!”
李世民眼皮突突直跳,手上青筋暴起。
若是眼神能夠殺人的話,秦明此時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李世民強忍着沒有發話,他今日倒要看看——秦明還能說出多麽大逆不道的話來。
秦明絲毫沒有在意李世民的表情。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加快:
“怎的...到了臣這小小的書院...”
“陛下就開始大談特談‘公平’二字,生怕落個‘偏心’的名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