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也别怪諸位将軍對你的話,心存懷疑。”
“畢竟……十一艘戰艦,全殲一百一十七艘,陣斬主将,火燒卑沙港……”
“這等戰績,前所未聞!”
李淵說着,環顧四周,拉長了聲音,緩緩道:
“便是兵仙再世,怕也打不出來。”
“你給朕和諸位将軍,詳細說說——那臭小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此言一出,廳中諸将齊齊向前邁了半步,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地三身上。
龐孝泰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身子微微顫抖;
公孫武達則是雙拳緊握,死死地盯着地三;
就連素來穩重的幾名水師偏将,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地三知道,接下來的話,必将震動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回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一字一頓:
“昨日子時,卑下奉總管之命,自大連灣營地出發,率三艘哨艦,北上探查卑沙港敵情。”
“同時,肩負着誘敵出港的使命……”
此話一出,屋内衆人皆是一驚。
有了李淵先前那番話,他們已經恢複了冷靜,并且逐漸接受了卑沙大捷的事實。
現在隻想知道那位備受兩代帝王寵信的秦總管,是如何立下如此不世之功的!
是敵人太蠢,疏于防範?!
還是那位運氣逆天,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然而,此時聽聞秦明故意派人潛入卑沙港,打草驚蛇……
一衆将領滿臉懵逼,一個個地沒了先前的淡定與從容!
這不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嗎!!!
龐孝泰更是不顧李淵在場,怒聲道:
“簡直是胡鬧!”
“這不是将全軍将士的性命,視作兒戲嗎?!”
地三眉頭緊皺,正欲反駁,廳内便響起一聲暴喝:
“住嘴!”
李淵狠狠地瞪了龐孝泰一眼,轉而望向地三,笑意盈盈地說道:
“小三,你繼續說!”
地三抿了抿幹裂的唇瓣,繼續道:
“大約子時四刻左右,卑下所部行至卑沙港外二十裏處,遭遇敵軍巡弋艦隊。”
“彼時夜色已深,卑下本想隐匿行蹤,暫避鋒芒。”
“但敵軍哨艦甚多,且布防嚴密,我等……暴露了。”
李淵心頭一緊,追問道:
“暴露了?然後呢?”
地三擡眼,目光平靜:
“然後,卑下按總管事先吩咐,率部佯裝敗退,引敵追擊。”
“卑沙水師果然中計,傾巢而出——大小戰船,帆影重重,不計其數。”
“彼時,卑下所部三艘哨艦,且戰且退,一路向南。”
“直到酉時初——”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總管親率飛雲号,及五艘青龍艦、五艘火龍舟,共計十一艘戰艦,宛如雷霆乍現,列陣而來!”
.......
李淵呼吸一滞,緊張道:
“然後呢?”
地三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平複胸中激蕩:
“然後,異變突生,敵軍擂鼓,秦總管所率艦隊的兩翼——不足十海裏的位置,突然殺出兩路伏兵,各有三十餘艘大小戰艦!”
“頃刻間,對秦總管的艦隊形成了三面包圍之勢!”
“至此,卑下才反應過來,卑沙水師主将高成山定然早已收到牧羊港遇襲的消息!”
“他們故意在海上戲耍我等,就是爲了引誘秦總管出現!”
“彼時,屬下剛剛登上飛雲号,向秦總管複命!”
“另外兩艘哨艦見我軍陷入重圍,立即調轉船頭,沖向敵軍戰陣,想要爲秦總管拖延時間……”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秦總管卻果斷下令:命艦隊朝着卑沙水師中軍艦隊,全速前進…”
地三的講述,如同将衆人拽入了那驚濤駭浪的深夜戰場。
廳中諸将聽到“三面包圍,仍舊下令正面迎擊敵方艦隊”之時,已是脊背發寒,手心滲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