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狼群内讧
不知不覺。
一直到了後半夜。
江言和孫大魁背靠背坐在火堆旁，眼睛盯着石縫外的黑暗。
火勢漸弱，洞内柴火所剩無幾。
兩人隻能省着添，讓火苗維持在不熄滅的程度。
外面，狼群的影子在樹林邊緣若隐若現。
它們沒有睡，而是，在等待機會。
等待火焰熄滅，等待人類疲憊。
然後，發起一擊必殺的攻擊。
“小子，困了就說。”
孫大魁看了一眼江言，開口說道：
“我老頭子覺少。”
“你和他們一起睡都可以。”
江言搖搖頭，說道：
“沒事孫叔。”
“我不困。”
話落，他的眼皮已經在打架。
但，他知道不能睡。
這一夜，守的不僅是火，是命。
……
淩晨時分。
山林起了霧。
白茫茫的霧氣，從山谷湧來。
很快。
籠罩了整片山林。
能見度降到不足十丈，連狼群的綠光都變得模糊。
“起霧了。”
孫大魁皺眉，說道：
“壞事，也是好事。”
“怎麽說？”
“壞事是，霧大。”
“狼更容易潛伏靠近。”
“好事是，它們也看不清咱們的動靜。”
孫大魁側耳傾聽，說道：
“聽。”
“頭狼回來了。”
果然，遠處傳來熟悉的嚎叫聲，低沉而威嚴。
緊接着，是白斑狼的回應，聲音裏帶着明顯的不馴。
兩隻狼的嚎叫，此起彼伏，像是在争吵。
“内讧開始了。”
江言精神一振。
嚎叫聲，持續了約莫一刻鍾。
然後，突然停止。
山林重新陷入死寂，但，這種寂靜比嚎叫更讓人不安。
天快亮時，洪永光醒了。
掙紮着坐起來，看了眼自己的腳踝，說道：
“江哥，孫叔。”
“我換你們休息會兒吧。”
“你腳這樣，怎麽守？”
江言問道。
“坐着也能看。”
洪永光咧嘴笑道：
“總不能。”
“一直讓你們扛着。”
孫大魁點點頭，說道：
“行。”
“那你看着火。”
“記住，火不能滅。”
“柴不多了，省着用。”
“嗯。”
随後。
江言和孫大魁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但，沒人真睡得着，隻是養精蓄銳。
……
第二天。
天光漸亮，霧氣慢慢散去。
江言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透過石縫往外看。
晨光中，狼群的輪廓清晰起來。
十幾頭狼，分散在石縫外三十丈的樹林邊。
頭狼，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白斑狼在它側後方。
兩隻狼之間，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其他狼，或卧或站。
但，明顯分成了兩撥。
五頭狼圍繞在頭狼周圍，四頭狼，離白斑狼更近。
還有兩頭年輕的狼在中間位置，猶豫不決。
“分幫結派了。”
孫大魁也醒了，湊過來看，說道：
“白斑狼拉攏了四頭，頭狼還有五頭鐵杆。”
“那兩頭牆頭草，是關鍵。”
“嗯。”
郝建軍和莊興發也醒了。
五人簡單吃了早飯。
沒有什麽特别的東西，最後隻剩下玉米餅和鹹菜，水也所剩不多。
“江哥，咱們今天怎麽辦？”
郝建軍想了想，問道：
“硬沖出去？”
“沖不出去。”
江言搖頭，說道：
“十一頭狼。”
“咱們彈藥不夠。”
“得想别的辦法。”
話落。
他拿出，最後那盒豬肉罐頭。
“用這個。”
江言想了想，說道：
“狼餓了一夜，看到肉會搶。”
“咱們把肉，扔到它們兩撥中間，讓它們内鬥。”
“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
孫大魁眼睛一亮，說道：
“好計！”
“但得扔準地方，不能太靠近任何一撥，得讓它們都覺得有機會搶到。”
莊興發猶豫了一下，說道：
“可是……萬一它們不搶呢？”
“或者，頭狼壓住了場面？”
“那就再加把火。”
江言從行囊裏翻出個小紙包。
是進山前準備的另一種調料。
花椒粉。
“這是啥？”
洪永光好奇。
“花椒粉。”
“混在肉裏。”
“狼吃了會麻嘴，更暴躁。”
江言說着。
把花椒粉倒進罐頭，用匕首攪拌均勻。
孫大魁看着他，眼神複雜說道：
“小子，你這些玩意兒，都是打哪兒學的？”
“書上看的。”
江言含糊帶過，說道：
“孫叔，您槍法好。”
“待會兒您負責制造混亂。”
“往頭狼和白斑狼中間開槍，别打中。”
“但，要讓它們以爲對方在挑釁。”
“明白。”
孫大魁端起槍。
一切準備就緒。
江言扒開石縫的石頭，露出一個缺口。
晨光湧進來，也帶來了狼群警惕的目光。
頭狼立刻站起身，白斑狼也龇牙低吼。
兩撥狼，都盯着石縫，準備應對人類的突圍。
但，江言沒有突圍。
他拿出罐頭，用匕首挑出一大塊混着花椒粉的肉，用力朝外扔去。
肉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頭狼和白斑狼中間的空地上。
距離兩邊，都是十五丈左右，不偏不倚。
所有狼的目光，都追随着肉塊。
濃郁的肉香，在晨風中擴散，刺激着它們饑餓的腸胃。
頭狼發出一聲低吼，像是在警告。
這是我的。
白斑狼卻向前邁了一步，眼神裏充滿挑釁。
肉就在那裏，油光發亮，香氣撲鼻。
一頭年輕的狼，忍不住了。
是那兩頭牆頭草之一。
它突然沖出，撲向肉塊。
“嗷！”
頭狼怒嚎，撲向那頭年輕狼。
但，白斑狼動了。
它沒有撲向肉，而是，撲向頭狼。
這是它等待已久的機會！
兩頭狼撞在一起，撕咬、翻滾、咆哮。
狼毛飛舞，血花四濺。
“開槍！”
江言低喝道。
孫大魁扣動扳機。
子彈沒有打向任何一頭狼，而是打在它們身邊的石頭上，火星四濺。
這聲槍響，成了導火索。
頭狼以爲白斑狼要趁機殺它，白斑狼以爲頭狼在召喚手下。
兩撥狼，瞬間炸開，撲向對方。
真正的内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