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陸燼珩繼續發:
“你真的愛裴韫硯嗎?你心裏應該放不下我吧?你如實回答我。”
這是他在蘇雨晴那番“放不下你才會恨你”的表白後,顫抖着手打出的問題。
他需要一個确切的答案,一個能讓他抓住希望的答案。
然後,回複來了。
“阿珩,有些話我隻能對你說實話。我不愛他,從來都不愛。”
陸燼珩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
“我隻是...沒辦法。我需要一個靠山,需要在他身邊站穩腳跟。你知道的,我一個女人,在商場上有多難。”
文字繼續跳出來,一句一句,砸在他心上。
“我心裏其實一直愛着的,是你。一直都是。”
陸燼珩猛地站起身,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心髒狂跳,血液上湧,一種近乎癫狂的喜悅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沈願不可能真的放下他。
她就不是那種能輕易移情别戀的女人。她怎麽可能愛上裴韫硯?怎麽可能真的成爲什麽裴太太?
“所以那些風光都是假的?”他打字的手在顫抖,“沈氏繼承人,設計大師,裴太太...都是假的?”
這一次,回複來得很快:
“都是假的。我隻是...隻是在演戲。演給所有人看,演給裴韫硯看,也...演給你看。我想讓你後悔,想讓你看到我離開你後過得有多好,想讓你回頭找我。”
完美的邏輯。
完美地解釋了爲什麽沈願離開他後能“突然”變得如此成功。
一切都是爲了氣他,爲了讓他後悔,爲了讓他回頭!
陸燼珩感到一陣眩暈。
他要瘋了!
他扶着沙發靠背,緩緩坐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動:
“那沈氏呢?你怎麽繼承沈氏的?那不是演戲能演出來的。”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陸燼珩的理智尚存一絲,他需要确認這個最後的疑點。
回複停頓了片刻,一共三十秒。
然後,答案來了:
“我是靠上位獲取的。裴韫硯幫我拿到了沈氏的控股權,作爲交換,我留在他身邊。但阿珩,你要相信我,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們以後更好的相遇。等我站穩腳跟,等我拿到我應得的一切,我就會回到你身邊。我會帶着沈氏,回到陸氏。”
“我還是會回歸陸氏的。”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陸燼珩最後一絲懷疑。
他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奇迹,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沈願沒有變,她還是那個愛着他的沈願。她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他,都是爲了有一天能風風光光地回到他身邊!
“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放下我...”
他擦掉眼淚,重新拿起手機,這一次,他的手指穩了許多:
“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願願,對不起,我之前誤會你了。我以爲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怎麽會不要你?”回複幾乎是秒回,
“阿珩,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隻是現在...現在我沒有辦法。裴韫硯看得很緊,他不讓我聯系你,不讓我見你。我每次給你發信息,都要偷偷摸摸,都要用各種方法隐藏痕迹。”
這話說得楚楚可憐,完全符合陸燼珩心目中那個柔弱無助的沈願形象。
“那我們該怎麽辦?”他急切地問,“我要怎麽幫你?我要怎麽才能把你從他身邊帶走?”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終于,文字跳了出來,“一個周密的計劃。阿珩,你願意爲我冒險嗎?”
“我願意!”陸燼珩毫不猶豫,“爲你做什麽我都願意!”
“那好。”回複的語氣變得冷靜,甚至帶着一絲陸燼珩從未在沈願身上見過的決斷,“我們找個時間見面。找個時間,把我從那個裴韫硯手裏奪過來。”
陸燼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是你要記住,在裴韫硯面前,我必須裝作很愛他,必須裝作很享受現在的生活。所以如果你來找我,我不能主動接近你,甚至可能會說一些傷害你的話。你要相信我,那都不是真心的。”
“我明白!”陸燼珩快速打字,“一切都是演戲,爲了騙過裴韫硯!”
“對。”回複肯定了他的理解,“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帶我走,可能...可能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陸燼珩的眉頭皺了起來:“非常手段?什麽意思?”
“比如...”回複停頓了一下,“比如找個機會,把我迷暈,然後偷偷帶走。這樣裴韫硯會以爲我是被綁架了,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而我,也可以裝作是被迫的,不用擔心被他報複。”
這個提議太大膽,太瘋狂。
如果是平時的陸燼珩,一定會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這完全不像沈願會說出來的話。沈願從來不是那種會策劃這種危險行動的人。
但此刻的陸燼珩,已經被狂喜和渴望沖昏了頭腦。
“你确定要這樣做?”他問,手指微微發抖,“這樣太危險了...”
“爲了你,我願意冒險。”
“而且,這是唯一的辦法。裴韫硯控制欲太強了,如果我不配合他演戲,他可能會傷害我,傷害你。阿珩,你害怕嗎?”
“我不怕!”陸燼珩幾乎是吼出這句話,“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那好。”回複最後說,“下周三,裴韫硯要去國外參加一個會議,三天後才回來。那是我唯一的機會。我會在那個時候‘偶然’出現在你面前,然後你知道該怎麽做。”
下周三。還有五天。
陸燼珩盯着那個日期,心髒狂跳。五天之後,他就能重新擁有沈願,就能讓她回到自己身邊,就能...
“你會帶着沈氏回來嗎?”他忍不住問出這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回複肯定地說,“沈氏,我,都會回到你身邊。到時候,陸氏和沈氏合并,我們會成爲這個城市最強大的夫妻。裴韫硯算什麽?他隻不過是我們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好。”他打字,每一個字都像誓言,“下周三,我會等你。不論用什麽辦法,我都會得到你。我們複合,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對方回複。
對話結束了。陸燼珩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呼出一口氣。
沈願還愛他。沈願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沈願願意爲他冒險,甚至願意爲他策劃一場假綁架。
這就夠了。這就足以讓他重新燃起希望。
至于那些細節上的不對勁,陸燼珩選擇性地忽略了。
因爲他太需要這個夢了。太需要相信沈願還屬于他,太需要有一個目标,有一個希望,來支撐他繼續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下周三。
五天後,一切都會改變。他會重新奪回屬于他的一切——他的女人,他的尊嚴,他的未來。
而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蘇雨晴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魚兒上鈎了。而且比她想象的還要容易。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搖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映出她眼中閃爍的算計。
陸燼珩那個蠢貨,果然還是對沈願念念不忘。隻需要一點點的甜言蜜語,他就心甘情願地跳進了陷阱。
她是又嫉妒又覺得痛快。
至于下周三的計劃,蘇雨晴冷笑。
蠢貨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