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超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過來。
“超哥!”孟軍像是見到了救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闆。
韓超沒理會他,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陳其生身上,微微颔首,“其生哥,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陳其生笑了笑,“沒事。”
韓超目光在他身邊的韓小熙身上稍微一停,便看向那群大院子弟,帶着幾分譏诮。“這才解放幾年就瞧不起勞動人民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往上扒,看看能有幾個不是泥腿子的?跑這兒來顯擺,真能耐!咱大院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
“超哥,我沒有!”孟軍梗着脖子,黑臉脹得通紅,“就是……他誰啊,讓我叫哥,我不服!”
“不服?”韓超笑了笑,看了一眼那破了個洞的木闆,眼中閃過一抹驚色,一拳把木闆打斷并不罕見,但一拳把木闆洞穿那就難了,這速度力量不是一般的強!
這個陳其生還真是讓人驚喜不斷啊!
韓超冷冷一笑,“你憑啥不服,刀比他快還是拳頭比他硬?”
這一句話就堵得孟軍無話可說,其實陳其生飛刀一出他就服了,更不用說那驚人一拳了,要不然也不會提出那個建議,隻是少年人好面子,總想找補回來。
韓超盯着孟軍,語氣平靜卻帶着壓力:“孟軍,你爺爺當年參加革命,爲的是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不是讓你在這兒擺譜欺負人的。不拿群衆一針一線的教導都忘光了吧!”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都低了頭,他們身份特殊,這個可以說是共同的家訓了。
“吃了人家的,該給錢給錢,該道歉道歉。要是身上真沒帶,我韓超可以先借你,但你得還。”韓超淡淡的說。
孟軍臉漲得通紅,“超哥,我……我不是不想給,是孫衛東說……”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自己沒長腦子?”韓超打斷他,目光轉向縮在一旁的孫衛東,眼神陡然轉冷,“孫衛東,又是你在裏面攪和?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孫衛東吓得一哆嗦,趕緊站起來,“超……超哥,我沒……我就是……”
“閉嘴!”韓超厲聲喝道,“滾過來,給刀哥和小熙道歉!”
孫衛東不敢違抗,灰溜溜地走過來,對着陳其生和韓小熙鞠躬,“刀哥,小熙姐,對……對不起,是我嘴賤,我錯了……”
韓超看向陳其生,“其生哥,你看怎麽處理?”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是把處置權交給了陳其生,既給了陳其生面子,也表明了他站在陳其生這邊。
陳其生卻不能真的處理,韓超沒來他捏了就捏了,既然韓超來了,就得讓他處理,孫衛東雖然是個小角色,但畢竟是大院的人,不能落了他的面子。
他笑着擺擺手,“算了,我想今天的事他應該會長點記性,人笨點沒關系,但是又蠢又壞就悲劇了,以後别再幹這種丢份兒的事。還是那句話,當我是朋友,歡迎,想白吃白喝還砸場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氣。”
他這番話說得大氣,既給了韓超面子,也展現了自己的格局,更敲打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孫衛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低着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韓超不再理他,看着那幫子弟:“你們一個個,自認高人一等,整天在院裏打架鬥毆,拉幫結派,在外面仗勢欺人,除了給祖輩丢臉,還會幹什麽?”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那些大院子弟心上。
他轉身指向陳其生,“看不起他是吧,就是你們看不起這個廚子,一個人獨闖匪巢,協助公安破獲潛伏多年的特務集團,爲烈士昭雪,替百姓除害!這才是真本事,你們那個叫過家家!這樣的人,你們不服,還想服誰?”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不僅鎮住了大院子弟,連頑主們也都震驚地看向陳其生,他們隻知道刀哥牛逼,卻不知道這麽牛逼!
杜安然更是愕然看向陳其生,原來他……這麽厲害?難怪小熙會服帖得像個小貓!
她心中的那點不服氣,瞬間煙消雲散。
陳其生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這大舅哥倒是挺給力!
韓超說完,走到陳其生面前,鄭重地敬了個禮,“其生哥,給你添麻煩了。”說完,他拿起一串肉吃了一口,又倒滿一杯酒,“我敬你!”
陳其生笑着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有了韓超帶頭,杜安然也站起身,端起酒杯,神色複雜卻真誠地對陳其生說:“陳……刀哥,剛才……對不起,這杯我敬你。”說罷,也是一飲而盡。
嗯,這姑娘,能處!陳其生仰脖喝掉。
孟軍走上前,卻是端了個大碗,雙手捧着,“刀哥,我服了!這碗酒我幹了!”
陳其生看着那大碗,尼瑪,這麽喝得死人啊!
跟他一碰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咋覺得你是想騙我酒喝呢!”
衆人怔了下,哄堂大笑。
韓超搖頭而笑,這小子的手腕可以啊!
連韓超幾人都這樣了,其他大院子弟哪還敢有脾氣?紛紛上前,或恭敬或腼腆地喊着“刀哥”,敬酒道歉。
陳其生也是情緒翻湧,本來隻是一次頑主間的小聚會,沒想到卻搞成了這麽個大陣仗。
不過這樣也是好事,一場沖突終化爲無形,更收獲了兩撥人的敬畏和擁戴。
“刀哥”的名号,今夜之後,必将響徹京城的大小圈子,算是真的立起來了。
韓超被陳其生拉着在主桌坐下,韓小熙乖巧地給哥哥倒酒。
陳其生和韓超碰了一個,好奇的問:“你怎麽過來了?”
“不過來不行,你這邊動靜太大,呼啦啦院子裏少了那麽多半大小子,我爸還以爲他們要幹架呢,就讓我過來看看。”韓超吃着一個烤串,“你小子不地道啊,有這好事都不叫我!”
“我也是臨時起意過來的,沒想到越弄越大,還不是小熙折騰的。”說着在韓小熙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又欺負我!”韓小熙嬌嗔的摟住他胳膊。
韓超看着妹妹和陳其生之間的親密,視若無睹,反倒是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邊的那個清瘦青年坐不住了,站起身,端起酒杯,“刀哥,我叫杜子騰,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