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側妃當街被刺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都城内傳開。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有人敢對儲君側妃動手，簡直駭人聽聞！
各方勢力驚疑不定，猜測紛纭。
消息傳到正在與幾位大臣商議北境糧草調度事宜的蕭景玄耳中時。
他正在地圖前指點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煞白。
“你說什麽？！”
顧不得儀态，他一把抓住前來急報的内侍，聲音都變了調。
内侍被太子的反應吓到，話都說不利索。
“回殿下，娘娘在回丞相府的路上遇襲，淩侍衛将刺客擊退，側妃娘娘已被護送回宮，隻是……”
“隻是什麽？！”
蕭景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隻是……娘娘回宮後便傳了太醫……”
内侍話未說完，蕭景玄已如一陣風般沖出了大殿，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大臣。
蕭景玄幾乎是狂奔回東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當他沖到寝殿門口，看到春桃紅着眼睛守在門外時，腦海中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
進屋看到太醫眉頭擰成麻花，更是眼前發黑，腳步踉跄。
“清芃！”
他沖進去一把抓住林清芃露在錦被外的手，微涼的觸感讓他心慌不已。
“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
林清芃隻是覺得是時候将自己懷孕的事情爆出來了，這才讓太醫來瞧瞧。
見蕭景玄如此驚慌，心中又是溫暖又是好笑。
剛想開口安慰，卻見太醫臉上帶着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他轉身對着驚慌失措的太子，撩袍跪了下來。
“恭喜太子殿下！”
蕭景玄一愣，焦急道，“何喜之有？你快說太子妃傷勢如何？！”
太醫笑容更盛，聲音清晰無比。
“回殿下，側妃娘娘并未受傷，微臣所賀之喜乃是娘娘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龍嗣安康，脈象平穩有力！”
喜脈？
蕭景玄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聽不懂這個詞的意思。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床上臉色 微微泛紅的林清芃。
又緩緩轉回來，看着跪地賀喜的太醫。
巨大的恐慌驟然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你……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殿下，側妃娘娘有喜了！”
太醫再次确認，聲音洪亮。
寝殿内瞬間被喜悅所籠罩。
蕭景玄連日處理國事的疲憊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淡了不少。
緩了緩，他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愉悅。
“太醫辛苦了，下去領賞！”
“東宮上下所有人等，各賞三個月月例！”
“謝太子殿下隆恩！”
太醫和内侍宮人們齊聲謝恩，臉上也都洋溢着喜氣。
蕭景玄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淩魏身上，喜悅之色從他臉上褪去。
“淩魏，你去院中跪着，沒有孤的命令，不許起來。”
淩魏身體一僵，卻沒有任何辯駁，低頭應道，“屬下領罰。”
待衆人謝恩後魚貫退出，寝殿内隻剩下他們二人。
蕭景玄走回床邊坐下，握住林清芃的手，力道輕柔，眼神卻帶着一絲責備與後怕。
“清芃，今日你明知有詐還以身犯險，你可知我聽到你遇刺的消息時……”
他說不下去，隻是握着她的手用力了幾分，眼中殘存的心悸清晰可見。
林清芃回握他，柔聲道。
“我并非全無準備，淩魏安排的人手足夠。”
“足夠？”
蕭景玄打斷她，眉頭緊鎖。
“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你讓我怎麽辦？”
知道他擔心，林清芃便放軟了語氣。
“好了，這次是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任何事都先和你商量，那你這次就别懲罰淩魏了吧，是我逼他的。”
見她認錯态度良好，蕭景玄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不行，罰不了你，我還罰不了他嗎？以後要是再有這種情況，跟你一起瞞着我的人就不隻是罰跪這麽簡單了。”
知道林清芃善良，蕭景玄便用這招讓她放棄獨自承受風險的想法。
林清芃乖乖點頭，随即說起正事。
“今日刺殺淩魏抓住了兩個活口，已經秘密押送到刑部天牢，我估計，是晉王派來的。”
蕭景玄眼神一凜，之前的溫情瞬間被冷厲取代。
他站起身，在床前踱了兩步。
“此事牽扯必深，晉王敢如此明目張膽，恐怕也有後手，孤要親自去審訊，以免夜長夢多。”
他轉身替林清芃掖了掖被角，正要離開，就被林清芃抓住手腕。
随後她從懷裏掏出一瓶藥粉。
“帶上這個癢癢粉吧，說不定用得着。”
癢癢粉？
順蕭景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手指點了點林清芃的鼻尖。
“你還真是隻小狐狸！”
“好好休息，我盡快回來。”
林清芃點了點頭，就見蕭景玄快步離開了。
——
刑部天牢，蕭景玄剛到門口，就撞上了同樣着急忙慌的蕭景宇。
沒想到蕭景玄動作這麽快，蕭景宇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眼裏也閃過一絲慌亂，但迅速被他壓了下去。
轉而換上了一副驚訝又帶着些許關切的表情。
“太子殿下？您怎麽親自來了？臣弟也是剛聽說有狂徒當街行刺側妃，還想着殿下最近忙于國事，這等追查兇徒的瑣事，臣弟或可代爲分憂。”
“沒想到竟與殿下碰上了。”
他語氣十分自然，解釋也很是合理。
蕭景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看似淡然的臉，眉梢微挑。
“晉王有心了，不過，涉及清芃安危，孤還是親自過問比較放心，既然來了，便一同進去吧。”
蕭景宇心中一緊，面上卻笑得毫無破綻。
“好，臣弟随殿下一起早日揪出幕後黑手，也好讓殿下安心。”
兩人并肩走入大牢。
大牢裏，兩名刺客身上已有不少用刑後的痕迹，卻還是不肯開口。
負責審訊的劉侍郎正焦頭爛額，見太子和晉王同時駕臨，連忙上前行禮。
“殿下，王爺，這兩個賊骨頭硬得很，刑罰用了不少，就是不肯吐露半句。”
聞言，蕭景宇立馬松了口氣。
這兩個應該是杜霖精心挑選的死士，沒那麽容易開口。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見蕭景玄從袖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遞給了劉侍郎。
“試試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