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邊的炭盆燃得正旺,跳躍的火光将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帳壁上。
拉長,扭曲,糾纏得分不清彼此……
‘系統,兌換一擊即中丸。’
【收到!】
風暴漸歇。
帳内重歸寂靜。
唯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兩人尚未平複的急促呼吸。
拓跋烈依舊覆在她身上,将臉埋在她汗濕的頸窩。
“還苦麽?”
對上他的視線,林清芃羞澀的搖了搖頭。
拓跋烈低笑一聲,翻身下來,将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帳外寒風依舊呼嘯。
帳内的氛圍卻格外溫馨。
先前因刺殺帶來的緊張與陰霾在這片刻的溫柔中消散了許多……
極緻的親密過後,拓跋烈與林清芃之間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親昵。
在人前拓跋烈雖依舊威嚴冷峻,但看向林清芃的眼神多了幾分柔和。
議事時會下意識詢問她的意見,用膳時會将她愛吃的菜挪到近前。
甚至會在大臣面前,極爲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放入自己掌心暖着。
林清芃也漸漸适應了這種相處方式。
兩人之間流淌的暖意,所有旁觀者都能清晰感知。
總是在暗中窺伺的托娅也不例外。
每次聽聞侍女們私下豔羨地談論王上與王後琴瑟和鳴,托娅的眼裏都要噴出火來。
可她卻不敢妄動。
阿古拉還在他們手裏,眼下但凡露出半點手腳,對她來說都是緻命的。
這日午後,林清芃親自提着一盅驅寒補身的參湯前往議政主帳。
剛走到帳内,便見赫連灼手持一封加蓋着南楚皇室火漆印的信函快步而來。
“王上。”
赫連灼躬身行禮,将信函呈上。
“南楚送來的國書,指明呈交王上與王後。”
林清芃心頭微動,走到拓跋烈身旁跟他一起拆開信封。
信上說太後壽宴,想讓林清芃回南楚看望太後。
拓跋烈匆匆掃了一眼,眉心越擰越緊,“太後壽宴?”
“嗯。”
林清芃點點頭,語氣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感慨與柔軟。
“皇祖母待我有養育之恩,此次是她六十整壽,意義非凡。”
“我遠嫁北狄,此生也不知還能回去幾次了。”
說完她擡眼看向拓跋烈,眼中帶着懇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王上,我想回去給皇祖母賀壽,壽宴一過,我便立刻返回,可以嗎?”
帳内安靜下來,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識趣的沒出聲。
拓跋烈看着林清芃眼中那抹真實的思念,又看了看手中的請柬,心生猶豫。
南楚太後壽宴,邀請和親公主回國,于情于理都說得過去。
林清芃對太後的感情,他也聽她提過一二。
讓她回去一趟,似乎并無不可。
隻是……如今北狄與南楚關系微妙,他雖承諾不傷害林清芃家人,但對南楚的觊觎之心并未消退。
讓身爲北狄王後的林清芃此時回南楚,是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清芃。
“你當真想回去?”
“是。”
林清芃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閃避。
“太後年事已高,此次可能是她最後一個整壽了,我想在她膝前盡一次孝。”
拓跋烈又沉默了半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本王準了。”
林清芃眼中閃過驚喜,“謝王上!”
“不過。”
拓跋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此行必須萬無一失,本王會親自送你到兩國邊境,抵達南楚後,由赫連灼率五百王庭精銳,全程護衛你左右,直至壽宴結束,再将你平安接回。”
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銳的光芒,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
“爲防萬一,本王還會調遣十萬大軍,陳兵于邊境。”
“若南楚有任何異動,這十萬鐵騎,便是接你回來、也是向南楚問罪的先鋒!”
這安排既是極緻的保護,也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無不向北狄上下和南楚朝廷,彰顯了他對這位王後的重視與不容侵犯的态度。
林清芃心頭五味雜陳。
看樣子拓跋烈還是沒放棄攻打南楚的心。
看來她的計劃也要加快了……
——
林清芃要回南楚的消息很快便傳入了托娅耳中。
聽到心腹的禀報,斜靠在榻上的托娅眼睛微微一凝。
随即,一絲許久不見的笑意緩緩爬上她的嘴角。
“回南楚?好,真是太好了!”
她低聲喃喃,聲音有些沙啞,卻掩不住其中的興奮與惡意。
“林清芃,這可是你自己把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她揮退侍女,獨自坐在帳内,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若是林清芃死在南楚,拓跋烈盛怒之下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揮師南下!
屆時,北狄與南楚必然爆發全面戰争。
以拓跋烈的能力和北狄如今的兵鋒,南楚勝算渺茫。
等南楚被打得七零八落,拓跋烈的戒備心就會降到最低。
那就是她動手的最佳時機!
到時候派出最精銳的死士,僞裝成南楚餘孽偷襲拓跋烈。
等拓跋烈一死,北狄大軍群龍無首,各部必有異動。
而那時,她将以大薩滿之女的身份及時站出來穩定大局。
她有父親的神權支持,有暗中掌控的部分兵力,更有對劇情和人心走向的預判!
收拾殘局,登上 王位,成爲北狄第一位女王舍她其誰?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既除掉了林清芃這個心頭大患,又除掉了拓跋烈。
還能趁機吞并南楚壯大北狄,簡直是一舉多得!
托娅隻是想想嘴角的弧度都咧得越來越大。
“阿古拉……”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再忍耐一下,等我成功了,一定會救你出來,到時候,這北狄的天下也有你一份!”
時間飛速流逝,林清芃出發回南楚的日子已經到了眼前。
天色 微明,王庭東門外已然集結起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五百名王庭精銳騎兵肅然列隊,由赫連灼親自統領。
隊伍中央,是一輛寬大堅固,裝飾着北狄王族徽記的華麗馬車。
拓跋烈今日未着繁複的王袍,隻穿了一身便于騎行的黑色勁裝。
他擡手替林清芃攏了攏狐裘的領口。
“路上一定要處處小心,一切聽赫連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