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這副樣子，林清芃放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斂去了眼底那一絲波動，神色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甚至帶着點公事公辦的疏離。
“這是我的事。”
她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語調冰冷的可怕。
腦子裏的系統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在林清芃的腦海裏問道。
【宿主，爲什麽不給男主解釋清楚？他看起來好可憐。】
‘你不懂，馴養小狗狗前期就是得虐一虐，不然後面不粘人。’
【啊？這樣嗎？】
‘雖然我也是第一次馴養這種小奶狗，但男人嘛，萬變不離其宗，好好學着吧！’
【哦。】
頓了頓，林清芃目光落在陸嶼那蒼白的臉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是被逼的，你又能做什麽呢？”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拍戲，争取自己拿到話語權，至于我身上的這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準地戳破了陸嶼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希望。
他眼中的光随着那顆墜落的淚珠一同熄滅。
看着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林清芃也有些不忍。
“起來吧。”
陸嶼身體微微一顫，遲疑地仰頭看她。
林清芃伸手拂開了他額前的淩亂發絲，“先去吃飯。”
“然後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準時回劇組。”
陸嶼怔怔地看着她，似乎還沒從情緒的劇烈起伏中完全回過神來。
但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聽從指令，有些踉跄地站了起來。
林清芃沒再多說，轉身拿起外套和手包。
“走吧。”
吃完飯，林清芃開車帶他回公寓。
一路無言。
直到車子停穩在公寓樓下，林清芃才再次開口。
“陸嶼，你現在身後有團隊，有合約，有等你開工的劇組，任性一次可以理解，但不能再有下次。”
陸嶼緊緊抿着唇，手指攥着身上那件可笑的鬥篷邊緣。
他當然知道這些，可一想到清芃姐要和别人訂婚，那種恐慌和刺痛就壓過了所有理智。
“我知道了，清芃姐。”
他低聲應道，聲音依舊沙啞。
兩人沉默地走進公寓，電梯一路上行，隻有機器運行的細微聲響。
指紋鎖打開，玄關溫暖的燈光亮起，驅散了門外的寒意和夜色。
陸嶼換好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自己的客卧。
他站在客廳與走廊的交界處，看着林清芃脫下高跟鞋，将外套随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姐姐。”
陸嶼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執着。
林清芃腳步一頓，停在主卧門口，沒有回頭。
“你跟周慕寒訂婚……”
陸嶼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着小心翼翼。
“是不是……爲了别的什麽事？”
客廳裏隻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卻昏暗。
林清芃的背影在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她沉默了幾秒。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說完，她不再停留，進主卧後将門關上了。
陸嶼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主卧内的燈光熄滅，他才緩緩轉身。
拖着腳步回到自己的客卧……
——
幾天後，周家和林家通過各自的渠道高調宣布了聯姻消息。
一時間，全城轟動。
林清芃林家三小姐的身份被徹底曝光在公衆視野之下。
網絡上的讨論再次沸騰，風向卻複雜了許多。
有人羨慕林清芃出生就在羅馬，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有人感慨即便是這樣出身和能力都頂尖的女性，最終似乎也難逃聯姻的命運。
當然，也少不了冷嘲熱諷，說她之前的女強人人設崩塌，最終還是得靠家族和婚姻。
而陸嶼的粉絲群體裏則彌漫着一種低落的情緒。
有眼尖的粉絲從劇組流出的路透照片和視頻裏，發現他似乎情緒不高。
眼神偶爾流露出疲憊和沉寂，與之前那個在鏡頭前逐漸變得自信閃耀的模樣有些不同。
聯想到最近沸沸揚揚的聯姻新聞，不少粉絲心下了然，在評論區小心翼翼地安慰。
“小魚别難過，好好拍戲，用作品證明自己！”
“林總那樣的人，和我們小魚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吧……小魚要堅強啊！”
“專注事業！等你成爲影帝，什麽都會有的！”
……
而陸嶼隻是更加沉默地投入工作。
除了拍戲時必要的情緒爆發，其餘時間都将自己埋進劇本和訓練裏，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麻痹内心的紛亂。
訂婚宴前一周。
顧言澈和林清芃在一家茶館碰面。
桌子上擺着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東西都齊了。”
顧言澈将檔案袋推到她面前，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林清揚飙車緻人重傷後逃逸，又企圖用錢擺平的全過程，還有林清雅校園霸淩的證據鏈。”
頓了頓，他又拿出另一個檔案袋。
“林祥安和周婉那邊，費了點功夫，但也挖到了。”
袋子裏是林祥安近三年通過離岸公司和空殼項目轉移資産，偷逃巨額稅款的财務流水和關鍵中間人供詞。
還有周婉參與的幾個灰色投資項目牽涉到的一些不太幹淨的人。
這些東西要是傳出去，他們一家四口的好日子就算是到頭了。
另外還有周慕寒的黑料，更加勁爆。
行賄拿項目、勾結地下勢力打壓競争對手、甚至涉及幾起經濟詐騙的初步證據都在裏面。
林清芃打開檔案袋快速翻閱了幾頁關鍵材料，又拿起U盤看了看，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辛苦了。”
顧言澈擺擺手，恢複了幾分吊兒郎當。
“客氣什麽，你這邊呢？推手找得怎麽樣？”
林清芃端起茶杯，語氣平靜無波。
“星耀傳媒和恒通資本已經明确表态願意配合，他們對周家積怨已久，很樂意做這個先鋒。”
“另外我還聯系了兩家一直被周家壓着，但實力不俗的娛樂公司和投資機構，他們也對瓜分周家倒下後的市場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