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處,另外兩個新晉煉氣,瞧見了方束,都是将目光看過來。
其中一個相貌三四十的中年男子,臉上還露出笑容,起身打了個拱:
“見過這位道友,在下盧任賈。”
方束當即回禮:“姓方名束,見過道友。”
另外一個候着的新晉煉氣,是個女子,從相貌瞧上去,隐約比方束大點,但也不多,具體分辨不出。
此女靠在牆上,調侃道:“盧大叔,剛才也不見你對我這般客氣啊,可是瞧見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故意讨好讨好。”
盧任賈聽見女子的話,眉頭好似擠出條條黑線,他轉過頭,認真的糾正:
“都說過了,不要叫叔,盧某與你年紀相仿,也就二十出頭。論起年份,你或許比盧某還大呢,包大姐!”
方束聞言,不由的又挑眼看了下男性仙家,暗忖這兄弟長的可真老成。
女子輕笑了一下,也是朝着方束打了個招呼:“妾身包鳳桃,見過小哥。”
三人寒暄了一番,随後又有一年輕男子走到。
盧任賈主動湊上前見禮,還笑說:“這位道友,咱們今日同批入門,放在凡間可算得是同年了。”
但那年輕男子面色冷淡,掃視了方束等人幾眼,又看了眼送方束等人過來的引路人,并未自報姓名,隻是回了個:“見過道友。”
然後這人便垂着眼神,候在了門外。
這舉止讓盧任賈臉上的笑意讪讪,幾人間的氣氛也是微冷,并無人再多說什麽。
很快的,一旁的雅室門口打開,從中走出一夥計,對方掃視衆人,喚名:“司甲子入内。”
那最後才到的年輕男子,當即走出,朝着那夥計拱手後,随在夥計的身後入内,并将門給關上了。
方束幾人眼巴巴的望着。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司姓男子才走出,他面上帶着笑意,和站在走廊中的戶堂夥計交談:
“多謝道兄美言,司某今後在丹堂修行,道兄若至,可得來找我。”
戶堂的夥計也是含笑應聲。
方束幾人聽見這倆的談話,暗暗的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确定那司姓男子的跟腳肯定不差,此番應是不僅入了丹堂,且還拜了丹堂之主爲師。
一時間,三人心間都是難免生出了豔羨之色,其中那盧任賈的心間還有幾絲慶幸,幸好剛才他并未因爲熱臉貼了冷屁股,而面露不愉。
忽然,戶堂的夥計扭過頭,看向幾人:“喂,那個老的,咋還不進去。”
盧任賈伸出手,指了指自個。
夥計不耐煩:“對,說的就是你,還愣着幹嘛。”
盧任賈連忙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拱手後,快步的朝着房門中走去。那夥計則是繼續的站在門外,沒有入内陪同,雅室的房門也沒關。
室内漸漸有聲音響起:
“姓甚名誰?可有手藝?”
“有有有!弟子擅長畫符,今已是能畫出四劫淨氣符。”
“的确算是有門手藝,那你便去符堂裏面,借調做工。”
門外的幾人聽見“四劫”、“符堂”兩個詞,紛紛有所反應。連那司姓男子和戶堂夥計,也都是當即話聲一頓,瞥看向房門。但是當又聽見“借調”兩個字,這倆人就挪開了目光,繼續閑談着。
不一會兒。
盧任賈走出,他臉上挂着黯然之色,但迎上了方束等人的目光,還是勉強笑了笑。
這人雖然是入了符堂,但未能拜得符堂之主爲師父,和剛才的司姓男子截然不同。
忽地,戶堂的夥計指着包鳳桃,喝道:“那女的,你又愣着作甚,還不快快進去。”
包鳳桃連忙稽首,她的面上再無先前和方束幾人打趣時的雀躍神色,而是面容忐忑的,小步小步走入了房中。
房中再次隐約的傳出聲音:
“年歲幾何?可有師承?”
“弟子年二十二,師承金風館主。”
房中靜了幾息,忽然就響起笑聲:
“金鳳館主……是山下的弟子啊。這豈能算師承,你既沒手藝、又沒師承的……”
小半盞茶的功夫。
女仙家包鳳桃就從雅室走出,她的面色低沉,瞧見了方束幾人的目光,連強笑都有點露不出了。
很顯然,此女連十八堂口的門都沒能進,師父更是被随意的指派了一人,宛若盲婚啞嫁一般,壓根不知師父是男是女、是好是壞。
此女出來後,戶堂夥計就朝着方束一點,鼻子哼了哼氣兒,連話都沒說了。
方束同樣是朝着對方一禮,然後心情有些忐忑的向内走去。
山下的師承不算師承,連畫符這等實打實的仙家手藝,也隻能是借調到十八堂裏面做工,拜不得堂主爲師。看來,他方束也是懸乎了。
一入門,室内居然再無旁人。
是一根嬰兒大小的秃毛拂塵,搖搖晃晃的立在桌上,那拂塵頂上垂下的毛兒,正桌子上撥動着算盤珠子。
拂塵擡了擡頭似的,傳出蒼老的聲音:“姓甚名誰?”
方束連忙見禮,将已經在戶堂中填下的姓名、年紀等等,一五一十的報出。
咻咻的。
随着他說話,那拂塵頂上擡起爲數不多的長毛,淩空劃動,寫起了符箓似的,毛尖下的靈光纏繞不斷。
蒼老的聲音又響:“可有師承或手藝或跟腳?”
方束拱手,組織着言語:
“弟子擅長煉蠱,上山前已能煉制三劫蠱蟲,熟稔掌握的三劫蠱方有跟屁蟲、瞌睡蟲、閉氣蟲,以及不入流的蠱蟲多種。”
他頓了頓,又道:“弟子年十八未滿,此番是以仙種身份上山,前些時日在突破時,還成功煉得四劫本命蠱,借此蠱得以種下靈根。”
後面的一番話,引起了那秃毛拂塵的注意,随即方束就察覺到一股神識自他的身上掃過,并彙聚在了他的額間,細細打量。
好在對方并無惡意,神識也沒強橫的鑽入其中。
秃毛拂塵自語:
“春闱仙種,不早就過期了麽?倒是你能以本命蠱作靈根,也算能耐,算你能煉四劫蠱蟲便是了……那就去蠱堂吧。”
蠱堂者,亦是五髒廟十八堂口之一,雖然不算出名,但地位在那,亦是一個好去處。
方束聽見這話,心間的石頭落地大半,随即他就期待起,對方究竟會給自己分配何人爲師父。
秃毛拂塵自語:“隻是蠱堂那家夥,性情有些孤僻,嫌麻煩的很,老夫若是随便塞人過去,那厮瞧不上的話,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