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中,盧任賈、包鳳桃、司甲子,還有那戶堂的雜役,以及在不遠處等待的孫管事等引路人,都在笑。
方束站在門口,一如司甲子剛剛出門時那般,享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
人群中,司甲子率先出聲:
“恭喜方道友供職蠱堂,還擇了名師。”
這人言語着,臉上不再像剛才那般冷淡,而是矜持中帶着幾絲拉攏。
旁邊的盧任賈,也是連忙擠上前來,口中笑說:“司道友說的對,恭喜方道友、賀喜方道友了!”
今日入門的四人中,隻有那包鳳桃,她雖然也走上前來,但是笑容很是勉強,隻是朝着方束拱了拱手,并沒有說什麽話。
四個新晉煉氣,就她一個兩不沾,不僅沒能拜得名師,也沒能供職在十八堂口内,今後的煉氣生涯已經是可想而知,因而心情正煩悶的很。
方束面對包鳳桃,依舊是有禮有節,毫無得意或區别對待之色。
須知此刻他捏着手中的山君須簪,心間頗是慶幸。
若非剛才膽大的拉虎皮吹噓了一番,他豈能得到那戶堂二老爺多看兩眼,一個不慎,惹得對方不喜,原形畢露,倒可能連蠱堂的差事也可能丢了。
好在他的膽大,也獲得了回報。
拜得一個堂主爲師,可是比供職在蠱堂中要更加難得!
他拱着手:“諸位折煞方某了。”
“哪裏的話,果然是年少出英才。”
盧任賈笑道:“哈哈,方道友若是不嫌棄,我等同年入門,日後可得小聚小聚。”
面對這人的提議,包鳳桃立刻就點頭,那司甲子,則是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在司甲子這人看來,隻有同樣拜得十八堂主爲師的方束,才有資格和他往來,能平起平坐。
方束不動聲色的,将門外衆人的模樣舉止,都一一收入眼中。
面對衆人的奉承、拉攏,他既沒拒絕也沒應下,不知該說什麽了,就客氣的拱拱手,直接賣個笑。
好一會兒後。
還是那戶堂的夥計輕咳一聲,指了指雅室内,做手勢讓他們安靜些,衆人這才醒悟,連忙壓低聲音,快步離去。
等到好不容易脫離了盧任賈等人,方束再一轉身,又瞧見了孫管事那張老臉。
對方的臉上笑出了褶子,宛若菊花一般,再不見昨日的半點狠辣。
“恭喜方道友!道友真是深藏不漏也,不僅蠱術了得,竟還有這般根腳,孫某着實是眼拙!”
這人恭喜完後,客氣的問:“走,方道友,吃幾盅去?”
結果還不等方束回答,這厮又連忙自己就說:
“對對!道友才拜得名師,應該速速去報道才對,免得失了禮數,是孫某唐突了。”
見這人比昨日要通情達理了許多,方束微愣,一時都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他面色和煦,隻是客氣的拱手道:“多謝孫管事體諒。”
随即他道:
“對了,方某初入廟門,人生地不熟的,接下來還是需要孫管事,再帶帶我,管事可否一并說說蠱堂裏面的情況?”
“哎!叫什麽孫管事,叫我老孫便是了。”
姓孫的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甚,淳樸如老農似的:
“來,一邊走一邊說。孫某沒啥出息,也就年紀大點,知道的東西多點,保管讓方道友滿意。”
于是兩人結伴,出了戶堂,立馬就又朝着五髒廟中蠱堂的所在地,直奔而去。
一路上。
都無須方束主動的問東問西,那孫管事的話就甚是密,是先前的數倍,自行就将蠱堂中的情況,介紹了個遍。
話說此老頭雖然爲人拜高踩低了些,但消息當真是靈通,讓方束頓覺繼續和這人客客氣氣的相處,頗是有點用處。
于是他不僅知道了自己未來的師父,是個女仙家,道号“龍姑”,廟中人稱“龍姑娘娘”,還知道了對方在明面上,有哪些出色的徒弟。
對于這一即将加入的師門,大緻了解了是個什麽情況。方束心間那難以自已的喜色,頓時也就低了幾分,回歸正常。
這倒不是蠱堂,或那龍姑娘娘有什麽不好的,而是對方身爲一堂之主,麾下的弟子其實也不少,現存八九個是有的。
就這,都已經是龍姑娘娘懶得收徒了,其弟子數目在廟内,還屬于是偏低的了,都不超過十個。
而這些弟子中,除去兩個内門弟子之外,其餘的都隻是記名弟子。
方束剛剛煉氣,在廟中的身份屬于外門,他自然也是先以記名弟子的身份,拜對方爲師,并非是一步登天了。
若是想要去掉“記名”二字,他不僅得先争取到内門弟子的身份,還得再得到對方的承認才行。
琢磨着這些,方束立刻就調整好了心态,在心裏擺正自個現在的位置。
但他也沒有妄自菲薄,而是在心間暗想:
“能成堂主之記名弟子,就已是令人豔羨之事,該當抓住這機會!”
………………
“能當堂主的爐鼎,就已是爾等的福氣,還不牢牢抓住機會?!”
五髒廟中,另外一處地界。
正有面容姣好、男女莫辨的煉氣仙家,不耐煩的呵斥。
在這人面前,是一堆粉的、白的莺莺燕燕,她們個個都像是羔羊般,被剝得幹幹淨淨,隻抱着身子、手臂,恭敬的站在殿中。
殿内陣陣白氣缭繞,靈氣驚人,無須陣法的加持,靈氣就能結成水霧。
中央還有一不小的荷花池,每一朵蓮花都是并蒂,且模樣奇特,一陰一陽,相處纏繞,在池子中擺出了各色羞人的房中姿勢。
啪的!
面容姣好的仙家,手中持着一條藕鞭,狠狠抽下。
這藕鞭并非是取藕梢制成,而是取蓮花荷葉以下的莖稈制成,根根帶刺,抽打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人的皮膜似銅鐵,也要立刻紅腫,甚至糜爛。
姣好仙家訓斥:“抱得這麽緊作甚,你以爲你這兩坨肉稀奇不成!”
被藕鞭抽在身上的女子,連叫都沒敢叫,她隻是咬着嘴,将肉臂從身上放下。
啪啪的。
很快,殿中的這群女子,過半都被抽打了一番,其中但凡是被抽哭了的,立馬就被姣好仙家攆出人群,讓之滾出殿外。
就在這時,有聲音從殿内深處傳出,帶着一點不愉:
“鸾童兒,你這般兇厲作甚。這些弟子都是前來助本座修行的,你莫要這般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