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死亡之線瞬間跨越佛郎機人火炮的有效射程極限,精準砸入擁擠的港口錨地!
轟隆隆隆——!!!!
這一次,是毀滅的狂想曲!
停泊在一起的佛郎機戰艦成爲絕佳的殉爆目标。
卡拉克戰艦的彈藥庫被直接命中,将鄰近的兩艘卡拉維爾瞬間撕成碎片!
一共就這三艘大船,一次性解決了。
燃燒的船體碎片、桅杆、乃至人體殘肢被狂暴的氣浪抛向高空,又如雨點般砸落在港口和海面上,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整個海灣!
岸上的新炮台也未能幸免。
幾發精準的爆破彈砸在土木結構的炮壘上,碎石、木頭混雜着炮身零件和被炸飛的炮手屍體四散飛濺。
剛剛還試圖反擊的炮台瞬間啞火,化爲一片燃燒的廢墟。
僅僅三輪齊射,港口内佛郎機的主力戰艦已損失殆盡,海岸炮台群門戶大開。
幸存的漁船如同受驚的鴨子,在燃燒的殘骸和緻命的炮火間隙中拼命試圖向外海逃竄,卻一頭撞上了桅守、梁虎封鎖分艦隊冰冷的炮口!
迎接他們的,是另一場無情的屠殺!
佩德羅站在高處,眼睜睜看着自己苦心經營的艦隊和防禦工事在對方的炮火下化爲灰燼和廢渣。
聽着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手下絕望的慘嚎,他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臉色由慘白轉爲死灰。
他此時無比後悔——不該早早甩開達·伽馬那些人,也不該把一半船隊投放在果阿……
一想到果阿,佩德羅感覺看到了希望,又感覺沒有了希望。
如果能回到果阿當然好,可現在,他身在錫蘭島,又怎麽回去?
外面港口被炮火覆蓋,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佩德羅所有的貪婪和傲慢,腦子轉得前所未有之快——他得逃。
但當然不能是逃回船上,港口是敵人第一打擊目标,船錨泊在那裏就是活靶子,都已經被炸成渣了!
碼頭此刻必然已陷入混亂和炮火,去那裏等于送死。
他也不能往城裏逃,因爲他對科倫坡城并不熟悉。
而且,城中僧伽羅平民對他們佛朗機人恨之入骨,一旦失去武裝保護,落入暴民之手下場隻會更慘。
更不用想着逃往内陸,茫茫叢林,語言不通,往内陸跑無異于自尋死路!
有一個地方!
隻有那裏還有一線生機!
佩德羅猛地扭頭,目光越過混亂喧嚣的港口區域,死死盯向城市高處那座依舊矗立、象征着錫蘭最高權力的王宮。
“快!護衛!集合所有護衛!” 佩德羅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把抓起桌上的火繩槍,瘋狂地沖向别墅大門:“去王宮!立刻去王宮!找維傑耶班達拉!”
王宮位置高且有堅固圍牆,能提供暫時的物理屏障,比暴露在港口或街道上安全。
而且,王宮那邊有背叛女王的貴族們,這些人是他在錫蘭唯一能指望的“盟友”!
他們手握一部分王宮衛隊和私兵!
他們爲了自身安危和既得利益,此刻也必須保護他!
他佩德羅如果被抓或被殺,那巨艦的主人——那個女魔頭清算完女王周邊,下一個肯定就是他們這些叛徒!
他們和他,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們必須給予他支持,隻要能幫助他逃離,他的大本營在果阿,回到那裏,他就有翻身的機會!
萬一……萬一情況危急到極點,王宮裏還有提鞞女王!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重量級的籌碼,必要時可以逼迫女王出面談判,或者作爲突圍的盾牌!
“保護總督大人!”佩德羅的十幾名貼身護衛,别看大多是雇傭兵,卻還算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聚攏過來,簇擁着如同受驚野豬般狂奔的佩德羅,撞開别墅大門,朝着王宮方向亡命奔逃!
别墅外已經亂成一團。
震耳欲聾的炮聲從港口方向傳來,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如同末日降臨前的喪鍾。
街道上充斥着尖叫奔逃的佛郎機士兵、水手,驚慌失措的本地仆役,以及一些開始趁亂打砸商鋪的暴徒。
佩德羅一行逆着人流,拼命向王宮方向擠去,護衛們粗暴地用槍托和刀鞘開路,引來一片怒罵和哭喊。
“快點!再快點!”佩德羅氣喘如豬,汗水浸透了華麗的禮服,心髒狂跳得仿佛要炸開。
他不斷回頭望向港口方向,隻見那裏已成一片火海地獄!
巨大的火球不斷騰起,他引以爲傲的船隻正在毀滅性的炮火下化爲燃燒的殘骸。
岸上的炮台更是連像樣的反擊都沒組織起來,就在精準的轟炸中化爲齑粉。
港口和岸防的抵抗在梁撞撞艦隊的絕對火力下如同紙糊般崩潰。
梁撞撞并未給敵人喘息之機:“登陸!目标——王宮!保護女王,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早已摩拳擦掌的、擅舟楫也精戰術、可謂是水陸兩栖作戰的船員們,在桅守、梁虎的親自率領下,乘坐無數小艇,如同黑色潮水湧向殘破的碼頭和海岸。
佩德羅聽着身後港口方向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慘嚎,肝膽俱裂——他距離通往王宮的上坡路僅有幾十步之遙,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
“嗖嗖嗖!”
“砰!砰!”
側方陰暗的巷口,突然射出緻命的弩矢和火铳鉛彈!
“噗嗤!”
“啊!”
沖在最前的幾名護衛瞬間中箭倒地、另一名護衛頭顱炸開!
“有埋伏!保護總督!”
護衛隊長目眦欲裂,殘存的護衛立刻将縮成一團的佩德羅死死護在中央,依托街邊斷壁殘垣進行絕望的還擊。
佩德羅蜷縮在斷牆後瑟瑟發抖。
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宮上坡路,聽着越來越近的、沉重整齊的腳步聲——那是梁撞撞的陸戰隊登陸推進的死亡鼓點——絕望徹底淹沒了他——完了!
來不及了!
王宮,最後的避難所,他是去不成了!
與此同時,桅守、梁虎率領的主力陸戰隊,幾乎未遇有效抵抗便沖垮零星的反抗,目标明确地直撲王宮。
港口的毀滅性打擊徹底摧毀了敵人的士氣。
當梁撞撞在安舷等人的護衛和簇擁下踏上王宮廣場台階,看到的正是那決定性的對峙一幕:
一邊是數十名被繳械的王宮侍衛,他們護衛着台階上那個手持短匕、雖然憔悴卻站得筆直、眼神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女子——提鞞女王。
女王身上的紗麗沾染了灰塵,但那份王者的尊嚴在絕境中反而升華,凜然不可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