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寒的氣勢也在瞬間弱了下去。
他抿了下唇:“那隻是個意外……”
不等他說完,顧漾冷笑一聲:“那我怎麽知道,你的人裏面,有沒有第二個意外?”
聞言,傅煜寒頓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話說的好像他的身邊是什麽龍潭虎穴似的。
顧漾這種提防的眼神也讓他感覺很不自在。
片刻,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震驚的望向顧漾:“你懷疑我要害沈繁星?”
“難道不是嗎?”顧漾反問。
他眼神冷漠的望向傅煜寒:“繁星和陸浮舟的死,無論是感情還是利益,最大的獲利方,都是你。”
沈繁星是傅煜寒的前妻,而且目前她手裏的項目最大的對手就是傅煜寒,陸浮舟又是陸家的人,傅煜寒的死對頭。
不考慮動機和細節,無論怎麽算,他們的死,對傅煜寒都最有利。
傅煜寒氣狠了:“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害沈繁星?”
顧漾不甘示弱:“那你怎麽解釋,明明陸浮舟已經抓住了沈繁星,明明她已經快要安全了,卻因爲你耽誤的時間,導緻他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傅煜寒:“是繩子的長度不夠,葉菁身上的繩子是死結。”
顧漾:“不可能!如果葉菁身上的是死結,那繁星是怎麽爲了不拖累陸浮舟,解開繩子的?
氛圍一瞬間劍拔弩張。
傅煜寒猩紅着眼睛,緊捏着手裏的拳。
他向來口才不錯,但此時,在顧漾的咄咄逼人下,一瞬間卻也百口莫辯。
霍洺說兩個都是活結。
可他們都看到了,葉菁身上的分明就是死結。
如果都是活結,那便代表葉菁真的跟他撒了謊。
傅煜寒喉嚨哽住,突然感覺有些無力。
這邊争執的聲響引發了不小的動靜,陸媛聽到聲音,朝這邊走過來。
看到傅煜寒,陸媛的臉色也不太好。
但她還是道:“不是他做的。”
聞言,顧漾微微皺眉。
傅煜寒松了口氣,剛要說什麽,緊接着便聽到陸媛又道:“是他的未婚妻,葉菁。”
“這些年,葉菁一直想害沈繁星。”
傅煜寒猛然僵住。
不等他發問,陸媛卻像是已經知道他會說什麽,将一部手機遞給了他。
“這是我的人找到的,沈繁星的手機。”
“在她出事之前,她派人去國外查過葉菁這些年的情況,所謂的葉菁受到傷害都是葉菁在自導自演。”
“不僅如此,上次的車禍,也是葉菁回國前刻意安排的。”
“至于原因,我想傅總這麽聰明,應該也能想到了。”
“既然沈繁星是你的前妻,那就證明她和你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了,她活着也好,死了也罷,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傅總有時間還是想一想怎麽讓你的未婚妻逃脫罪名吧。”
這話如果是顧漾告訴他,傅煜寒大概會覺得他是在幫沈繁星開脫。
但現在,這話是從陸媛的嘴裏說出來。
陸媛和沈繁星的關系一般,而且以陸媛的性格,沒必要爲了幫沈繁星去撒這種謊。
傅煜寒接過手機,渾身冰涼。
見狀,陸媛也沒再理會他,拉過顧漾徑直離開。
傅煜寒打開手機。
屏保是她和陸浮舟的合照,沈繁星笑得燦爛,站在陸浮舟的身邊,和陸浮舟雙手比着心形。
以前他對屏保這種小細節從不在意,可此時,不知道爲什麽,他望着這張照片,心髒仿佛被人狠狠的攥着,悶得他呼吸不暢。
他之前無意中看到過,沈繁星的屏保照片是他們的結婚照。
那張照片是找人P出來的,但這五年裏,沈繁星從來沒有更換過。
有時候,他還經常會看到沈繁星會對着屏保發呆。
傅煜寒劃開屏幕,剛剛點開,社交平台上便彈出了彈窗信息。
“煜寒馬上就要訂婚了,你還真有心情約會?”
發消息的賬号他有些眼熟,似乎是他的某個朋友。
傅煜寒雲裏霧裏,下意識的點了進去。
這才發現是沈繁星幾天前用賬号發了一條約會穿搭的動态。
隻是一條很簡單的日常,可評論區湧出數百條評論。
“我看這條動态就是想給煜寒看的吧,别掙紮了,你已經沒機會了。”
“坦白講,這件裙子很好看,但穿在你身上感覺浪費了。”
“真是隔着屏幕都能聞到好濃的茶味,不過哥哥很喜歡茶,不如你來找我,我保證讓你舒服的。”
“……”
不止是評論區,還有很多人湧到了消息的窗口,各種不堪入目的消息看得縱然他身爲一個男人,都覺得惡心。
更讓他難以想象的是,這些人大都是他圈内的朋友,打着各種爲他抱不平的旗号。
傅煜寒呼吸微緊,渾身控制不住的發顫。
這些他從不知道。
他繼續看下去,越看卻越覺得絕望。
這些年以黎越爲首的幾個他身邊的朋友,都在不時的建議和警告她離婚,爲此他們給沈繁星發了他和葉菁的各種親昵的照片。
不止貶低她說她配不上自己,還有人專門拍了沈繁星的醜照,和葉菁作對比。
看着手機裏洶湧而來,不加掩飾的惡意,傅煜寒内心說不上來的恐慌。
難怪沈繁星堅持要和他離婚。
難怪她一而再的和他劃清關系。
可她爲什麽不告訴他?
想法剛剛湧上來,傅煜寒便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沈繁星曾經是試圖跟他訴說過委屈,但那個時候他認定沈繁星心機深沉,是在自導自演,挑撥他和葉菁的關系。
可現在,事實卻告訴他,是葉菁在騙他。
當初沈繁星傷害葉菁是假的。
傅煜寒捏緊了拳。
腦中控制不住的閃過這些年他對沈繁星做過的事。
他以爲沈繁星派人刁難葉菁,讓她丢了面子,所以曾故意在宴會上下她的面子;
爲了讓沈繁星知道她的詭計不會得逞,他故意當衆左擁右抱,甚至讓沈繁星給那些連他都叫不上名字的莺莺燕燕拎包,擦鞋,最過分的一次,他直接将人帶回了别墅,帶人過了夜。
起初沈繁星好幾次被他氣到紅了眼,但漸漸的沈繁星表現的越來越平靜。
葉菁仍然在備受欺負,可他以爲是懲罰的力度不夠,所以在黎越的勸說下,加大了對她的懲罰力度……
在床上羞辱她、任由其他人刁難她、甚至斷掉她的生活費……
傅煜寒緊捏着手機,指腹發白。
曾經都快要被他遺忘的對待沈繁星的點滴在一瞬間如數家珍的在他腦子裏一一閃過。
在他反應過來時,不知道何時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腦子裏第一次生出了無法克制的想要将沈繁星抱在懷裏的沖動。
可轉瞬,理性又硬生生的将她拉回現實。
沈繁星已經生死未蔔。
屍體都還沒能找到。
“沈繁星。”
傅煜寒啞了啞嗓子,卻發現喉嚨哽的自己話都說不出來。
“滴滴——”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急促的來電鈴聲。
傅煜寒拿出手機,看到是顧娴月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