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光譽見趙楠終于問到了關鍵,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身體湊得更近了些。
“很簡單,隻有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翎樾資産目前正在接觸、或者已經有意向投資的核心項目資料,我希望你能定期‘分享’給我。”
“第二,江黎的私生活混亂,如果翎樾有一些不合規的私人操作,或者賬務上有什麽問題,楠姐可以幫我搜集一些确鑿的‘證據’……”
趙楠聽完遲光譽的具體要求,眼神不免有些複雜。
“遲公子,您說的這兩件事……影響都非同小可……”
她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第一件,涉及翎樾的商業機密,這是職業操守的底線。
第二件,關乎江黎的個人聲譽,這是要往她身上潑髒水。
趙楠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繼續說道:
“您給出的條件确實非常誘人,瀚森的平台也足夠大。但正因爲它太重要,風險也太高,我……我不能立刻答複您……
我需要時間來考慮這件事情,還望您能理解。”
“當然,楠姐,我明白你的顧慮。慎重些是應該的,這麽大的事,确實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遲光譽攤了攤手,表現得十分大度。
“那我等你的消息,希望不會太久。”
“我會盡快考慮清楚。遲公子,我先告辭了。”
趙楠微微颔首,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裏,關上車門,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确認了一下錄音狀态良好,然後保存下來,反手發給江黎。
并且點開聊天界面,給她發了一條語音。
“你那個便宜侄子,給我畫了好大的一張餅,你聽一聽,可精彩了。”
她這才發動車子回公司,沒過一會兒,就收到了一條回信。
【江總:他是白癡嗎?】
趙楠瞟了一眼,臉上立即揚起燦爛的笑容。
她幾乎能想象到,她家老闆那副無語的表情,那一定很可愛……
……
江黎因爲最近幾天的風言風語,都懶得出門。
不就是遲宴州暴揍裴行之嗎?
這也值當的被議論?他們這輩子是沒見過男人打架嗎?
腦海裏卻不聽使喚地,再次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遲宴州在衆目睽睽之下,把裴行之踩在地上碾壓,他當時身上的那股子戾氣和狠勁兒,着實是有些吓人。
但是……
但是,在那一瞬間的驚吓過後,湧上心頭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
仿佛積壓了許久的郁氣和委屈,都被他那幾拳徹底打散了。
他說的那些話,更是像帶着某種奇異的魔力,直接就能亂人心神。
“憑你,也配那麽說她……”
“她生來就高貴,你是什麽東西?也配當她的狗?”
他是這麽說的……
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在裴行之的事情上,覺得她蠢、說她倒貼,嫌她丢人……
他竟然用了“高貴”這個詞,好像她生來就是該被呵護,不容任何人輕賤的存在。
“你可以去告我,我的律師,會給你該得的醫療費。”
誰家好人會說這種話?
那是無惡不作大反派的台詞吧……
“真是……野蠻……”
江黎低聲評價了一句,語氣裏帶了點嫌棄。
可是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好吧,她承認。
暴力是暴力了一點,但是真的……
有點帥!
她趴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抱枕裏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掏出手機給遲宴州發了個微信。
【黎:我想吃烤鴨】
【黎:你晚上帶一隻回來好不好?
遲宴州:好
黎:能帶兩瓶氣泡水嗎?我想喝
遲宴州:嗯】
果然,他答應得都很爽快。
好像是從她生理期那天晚上,他們兩個吵過以後,這個人就再也沒對她兇過了。
從那以後,他在她面前,就好像收起了所有的刺,甚至連脾氣都變好了。
爲什麽呢?
就隻是因爲吵了個架嗎?
江黎翻了個身,仰面看着天花闆上華麗的水晶燈,眼神裏帶着點茫然和探究。
還是說,他真是那種老派的男人,隻要是睡過,就會負責到底,并且絕不容忍戴綠帽子……
估計是被遲晉安傷害太深了吧,所以他想做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這麽想的話,倒是合理了起來。
她捏着手機,微微有一點愣神,有種陌生的情緒一閃而過,她眨了眨眼,沒有一點概念。
管他呢,隻要不黑着臉就行……
就在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兩條消息音。
“你那個便宜侄子,給我畫了好大的一張餅,你聽一聽,可精彩了。”
趙楠的聲音帶着點無奈,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的便宜侄子嗎?
遲光譽?
随着錄音的播放,她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就連原本很惬意的姿勢,都覺得哪裏不舒服。
好小子!
這髒手都伸到她公司來了?還想策反她的人給他賣命,是腦子還沒長開吧?
就這還想搞遲宴州呢……恐怕瀚森真的交到他手裏,不出一年也會幹倒閉吧……
江黎嫌棄地咂了咂嘴,然後給趙楠回了個微信。
【黎:他是白癡嗎?】
她簡單做了個點評,然後把錄音好好保存下來,并且上傳了雲端,做足了備份。
這可是好東西,他既然巴巴的送上門來了,她豈有不用的道理?
雖然這構不成犯罪,但是用來收拾他已經足夠了。
她平時乖乖的不惹事,還真當她好欺負呢?
哼!
江黎的眼珠轉了轉,裏面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她的指尖輕點,往外撥了個電話。
剛響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喂?”
“靖妍寶寶,我有一個超級嚴肅的問題想聽聽你的意見……”
電話另一邊的方靖妍啞然失笑,接着就有一聲笑語傳來。
“你這語氣,聽上去就不像是嚴肅的事情啊……”
“語氣是因爲跟你打電話,但是事情是真的很嚴肅。”
“好吧,那你說說這件嚴肅的事情,我聽聽能不能幫上忙。”
說到這裏,江黎立馬切換暴走狀态,說得是義憤填膺。
“遲光譽那個王八蛋!竟然想收買我公司的副總,竊取我公司的商業機密,并且想搞我,被我家楠姐錄音發給我了,我打算把他在遲家搞臭,是直接去遲晉安面前鬧,還是去遲振宏面前鬧?”
“什麽?還有這種事?”
“就是這種事,幸虧我跟楠姐關系鐵,不然誰吃虧了就不好說了……”
“沒有任何損失的話,确實構不成犯罪,而且你報案告他,傳出去也不好聽,隻能在遲家鬧一鬧了。”
“我就是在想,是去找遲晉安鬧後果大些,還是去找遲振宏後果大些,看似老爺子比較厲害,但是我又覺得直接鬧到他面前,有點太刻意了。”
“不愧是我們江總啊,這都想得到……”
“哦?你也這麽覺得嗎?”
“不謀而合呢,還是去遲振宏面前鬧吧,而且要鬧得含蓄,卻盡人皆知。”
“展開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