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米花町二丁目的某處别墅内。
蘇墨白也不知道眼前掠過了什麽,是些實在的景物還是粉色的泡泡......
他聽見自己發出了一匹烈馬的聲音。
騎手也在馬背上輕喝。
世界無限度膨脹。
大地在膨脹。
流水蔓延向了低處。
天空在膨脹,星星滑向了兩邊。
然後,轟地一聲,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
高級公寓内。
“滴滴滴。”
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迅速從被窩裏探了出來,宛如一條靈動的蛇一般,精準地朝着放在床頭櫃上剛剛響起的鬧鍾伸去。
随着“啪”的一聲輕響,那惱人的鬧鈴聲戛然而止。
緊接着,這隻手順勢一拉,将蓋在身上的被子猛地扯開。
躺在床上的琴酒默默地坐起身。
他那雙墨綠色的眼眸猶如深邃的湖水,在晨曦微露的微光下泛着異光。
凝視着身旁那個依舊沉浸在睡夢中的女子,琴酒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由于他剛才的動作,宮野明美身旁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她那如羊脂白玉般光滑細膩的半截香肩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那潔白如雪的肌膚上,赫然留有着幾處觸目驚心的青痕,仿佛是盛開在雪地裏的點點梅花,令人心生憐惜。
看着這些痕迹,琴酒内心微凜,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之色迅速地在他那墨綠色的雙眸中一閃而過。
昨晚...确實太瘋狂了。
從浴室到客廳。
在做宵夜時,又從廚房到門廊。
事實證明,宮野明美的朋友并沒有騙她。
自釀的藥酒,藥效确實強大!
索要的人最後從宮野明美轉變爲了琴酒。
當他們睡去之時,宮野明美已然渾身酥軟,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
琴酒拿起被角幫宮野明美掖上,又開了一點暖氣。
其他時候,他基本上不會開暖氣。
冷風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做完一切後,琴酒默默走出了房間門。
洗漱、熱身、洗澡、做早餐。
重新推開宮野明美房間的門,琴酒默默望向床頭。
那張俏臉上布滿了疲憊之色。
她還沒醒。
“陣...陣君......”
宮野明美的呢喃聲讓琴酒又轉過了頭。
猶豫了一下,琴酒俯下身在宮野明美額頭上微微一吻。
随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了房間裏,照亮了餐桌上擺放着的豐盛早餐。
琴酒動作利落地将這些還散發着熱氣和香氣的食物放進一個特制的保溫盒内。
做完這一切後,他站定身子,右手再次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腰間的伯萊塔M92F。
感受着手槍冰涼而堅硬的質感,确認槍支安穩無誤地待在那裏之後,琴酒這才轉過身來,邁步走向門口。
随着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琴酒臉上原本那稍顯柔和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如往常一般的冷漠與冰霜。
坐電梯,下樓,這個時間點,學生已經去上學了。
不過,對于琴酒來說,今天已經是起晚了一會。
和普通人不一樣,琴酒并不需要這麽多的睡眠時間。
前方,保時捷356A停在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
不過,正當琴酒的手放在駕駛位外的把手時,他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另一側。
那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洗車工,他微微駝着背,身旁擺放着一個鼓鼓囊囊、裝滿各種工具的大包。
一根長長的水管從遠處蜿蜒而來,連接在水龍頭上,正源源不斷地流淌出清澈的水。
此時,這位老洗車工正熟練地爲停放在一旁的另一輛轎車擦洗着。
這個小區環境優雅,設施完備,檔次頗高。
隻要業主願意支付足夠的費用,幾乎任何服務都能夠得到滿足。
自然,上門洗車這種常見的需求在這裏也能輕松實現。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老洗車工身上所穿着的那件略顯陳舊但卻幹淨整潔的工作服上,清晰地印着小區管理處的标志和 logo。
此時,老洗車工恰好擦拭完車輛的一側,轉過身來面對着保時捷356A。
當他察覺到琴酒投來的注視目光時,并沒有像常人那樣迅速移開視線或者表現得局促不安。
相反,他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略帶歉意又有些腼腆的微笑,并友好地向琴酒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問候與緻意。
“這種德國的雨蛙,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一輛。”
“這位業主,想必您一定是位很有品味的人。”
“如果需要人工清洗服務,可以撥打上面的号碼。”
說着,老洗車工擦了擦手,從旁邊的包中拿出一沓名片。
不過注意到自己那防水服外都是水後,老洗車工讪笑一聲。
“您也可以撥打管理處的号碼,讓他們轉接給我。”
“我的技術,包您滿意,不會忽略任何一處污垢。”
“不需要。”
冷漠拒絕後,琴酒收回了目光。
這棟高檔公寓,所有管理人員的模樣,他都見過照片,都記得。
畢竟,現在時期比較特殊。
老洗車工确實是這裏的人沒錯。
至于他的車......
琴酒的保時捷356A和宮野明美的保時捷928 S并沒有停在一起。
但他們車位旁邊,都有伏特加裝的攝像頭。
隻要有人靠近,就會預警,不會給人在車上動手腳的機會。
“對了,請問您認識那邊那輛保時捷928 S的車主麽?”
老清潔工的話,讓琴酒準備關閉車門的手微微一頓。
“不認識。”
琴酒關上門,保時捷356A快速駛出停車場。
此刻他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