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動作很快,沒過兩柱香就又帶着兩隻野雞回來了。
處理好野雞後,素雪就和海棠一起烤起了野雞,這一次,有海棠看着,她們才算是吃上了一頓正常的飯。
绯煙拿着野雞,涼涼的開口,“真難得啊,我可算是吃上一頓正常的飯了。”
素雪一聽這話,頓時不幹了,對着绯煙撒嬌,“姐姐,我那不是以前沒做過嗎?你看我現在,這不是做的挺好嗎?”
绯煙看了她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麽。
說起來,她們自從修煉成人後,原主就不再怎麽吃東西,而素雪雖然還想吃東西,但她也覺得生吃不雅觀,就也辟谷了。說起來,她們也很久都沒吃過這些了。
三人沉默的吃完了手裏的雞,也沒有散開,就繼續這麽圍着火堆坐着。
一起吃過了飯,海棠對于兩姐妹也有了點初步了解,至少知道她們對她沒有惡意,甚至還救了她,就主動說起了自己的經曆。
“我叫海棠,是馬成的原配妻子。”
原配?
素雪疑惑,“沒聽說過馬成還有其他的原配妻子啊!”
海棠露出一抹苦笑,把所有的事情娓娓道來。
“當初我還是一棵樹…”
原來,馬成本是寒門學子,而海棠是馬家院子裏的一棵海棠樹。
海棠在那個院子裏已經待了五百年,她看着馬成從一個嬰兒長大成人,她本來是把馬成當成一個晚輩看待的,可是就在海棠化人那天…
馬成讀書讀累了,不由的睡了過去。
深夜,一陣風穿過窗戶吹向馬成,帶來了一陣濃郁的海棠香,也喚醒了熟睡中的馬成。
馬成被風吹的一個哆嗦醒了過來,他感覺身上有點冷,就想把窗戶關上,等他來到窗前,卻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天正是滿月,銀色的月光撒向大地。
而院中的那棵海棠渾身發着粉色的光芒,銀色的月光甚至被它吸引,給整棵樹披上了一層紗衣。
光芒越來越盛,馬成不由的閉上了眼,等他再次睜開眼,海棠樹下居然出現了一個身穿粉色紗衣的美貌女子。
她以秋水爲神玉爲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那是馬成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他頓時被女子吸引了,不由的走到了院中。
眼看着女子驚慌的看着他,甚至想躲回樹裏,馬成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拉住了她。
“你…你别走!”
看着那雙好看的眼睛裏隻有自己的身影,海棠心中一動,居然真的沒跑,反而順着他的話留了下來。
海棠經常告訴自己,他是晚輩,自己隻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照顧他。
可是兩個青年男女終日獨處,怎麽可能不動心,尤其是馬成本來就對海棠有了其他的心思。
兩人相處了兩年後,海棠終究是沒有頂住馬成的追求,嫁給了他。
兩人過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直到馬成上京趕考,考中進士。
馬成考中之後,被當朝安王的獨女看中,想召他爲婿。
馬成見過那位郡主,她長得實在不好看,又胖又矮,臉上還有很多紅疹,就直接拒絕了。
當時安王什麽都沒說,可看着自己同批的進士接連被授官,隻有自己還在翰林院當一個小小的修纂,馬成終究是不甘心了。
所以,在安王又一次提出召婿的時候,馬成沉默了。
安王還暗示,他可以幫着解決海棠,不用髒馬成的手,馬成隐晦的向安王說明了海棠的身份。
安王立刻找來了道士,收服了海棠。
“我被抓後,那位郡主來見了我一面,回去後就嚷嚷着想要我的臉。”
海棠苦笑的撫上自己的臉,神情是那麽的苦澀。
“那名道士說,隻要定時喝我的血,再配上他的符咒,郡主就可以變得像我一樣。
郡主心動了,立刻讓道士取血。
當時,馬成就站在旁邊。”
抹去眼角的淚水,海棠把自己的袖子向上撸,露出自己布滿傷痕的手臂。
海棠沉默了會,又繼續說:“後來,我就被關了起來,他們走到哪,就把我帶到哪,而郡主每月十五都會來取我的血,至今已有二十年了。”
“後悔嗎?”
海棠一愣,看向绯煙,好半晌,才輕啓櫻唇,“悔!”
“想報仇嗎?”
海棠定定的看着绯煙,心裏各種思緒交織。
绯煙自然不會隻聽海棠一人之言就完全相信,剛剛海棠在傾述自己的經曆時,绯煙已經悄悄施過法術,保證她說的都是真的。
而海棠的法力本就不及绯煙,再加上她心思全部都在回憶中,更不會察覺到。
所以,绯煙這個時候才會這樣問。
海棠眼神閃爍不停,顯然正在糾結。
绯煙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糾結的。
被一個那樣的男人害成這樣,難道她還想就這麽放過他嗎?
素雪此時也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了。
同樣是被一個男人騙了,同樣是另有所圖,她也恨,但曾經的感情不是假的,尤其是他們還做了幾年的夫妻,自然更糾結了。
不過,最後,海棠還是堅定了想法,“我要報仇!”
绯煙唇角微揚,滿意的看着雙眸晶亮的海棠。
君既無情我便休,很簡單的一個道理。
素雪看着這樣簡單的海棠,心裏也被觸動了些許,對于南宮寒,也徹底放下了。
海棠那樣美好的開始都能放下,他們那樣不堪的感情有什麽放不下的。
注意到素雪情緒的變化,绯煙更滿意了。
海棠能讓這個小傻子醒悟,她記她的情,如此,她自當回報。
按照安王的爲人行事,他做下的惡事肯定不止這麽一件。
而馬成作爲他的女婿,即便隻是爲了取信于安王,也肯定會幫着他做一些事。
隻要找到他們的罪證,他們就完了。
要知道,安王可是先皇最疼愛的兒子之一,而當今皇帝當初并不得先皇喜愛。
這件事,一直是皇帝心裏的刺。
現在有機會除掉安王,皇帝那真是迫不及待啊!
很快,安王收受賄賂、賣官鬻爵的事就被捅到了皇帝那裏,而馬成作爲安王黨,自然同罪。
安王被判死刑,馬成同樣。
臨死前,馬成好像看到了失蹤的海棠,不顧自己被堵住的嘴,大聲的喊着海棠的名字。
隻可惜,除了他自己和人群中的海棠,誰都聽不出他在喊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