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外。
绯煙三人坐在馬車裏,绯煙用一截松木幻化出的假人架着馬車慢悠悠的走着。
路對面迎面而來的是一隊穿着勁裝的男子,爲首的人劍眉星目,霸氣逼人,正是南宮寒。
南宮寒這一個月以來,不停的在找素雪,每次得到消息趕過去以後,卻得知素雪剛剛離開。
錯過,錯過,還是錯過!
不停的錯過讓他心裏的感情不斷發酵,明明當初他隻是想要她的内丹,可現在陷進去的卻是他。
就連他之前最愛的端木楚楚,他都顧不上了。
不過,看端木楚楚現在隻是身體虛弱,他就知道他被騙了。
端木楚楚的病根本沒有那麽緊急,她隻是急于得到素雪的内丹,好除掉她。
素雪本來掀開車簾看着外面的風景,遠遠的就聽到了馬蹄聲,又看到地上黃沙飛起,怕沙子飛進馬車裏,就放下了車簾。
就在她放下車簾的下一刻,南宮寒騎着馬從馬車旁經過。
“籲!”
本已經經過馬車的南宮寒突然心有所感,止住了馬,他回頭看向馬車,心裏突然出現一股感覺,這股感覺告訴他,素雪就在那輛馬車裏。
後面的侍衛不明所以,趕緊拉住身下的馬。
“王爺?”
南宮寒沒有理會侍衛的疑問,調轉馬頭,快速追上後面的馬車,打橫攔在馬車前。
“籲!”
馬車突然急停,讓馬車裏的三人身子不由向前傾了一下。
素雪性子急,坐穩後,立即詢問,“阿松,怎麽了?”
阿松僵硬的回複,“有人擋路。”
再一次聽到阿松說話的方式,素雪還是不習慣。
由于阿松隻是變來駕車的,绯煙就沒有賦予他太多靈智,導緻他現在愣愣的,真跟個木頭人一樣。
聽到素雪的聲音南宮寒不由攥緊手裏的缰繩,南宮寒習慣了情緒内斂,即便此時很激動,面上也不怎麽能看出來,隻有波動的眼神才能看出他确實有情緒變化。
素雪掀起車簾,就對上了南宮寒幽深的眼眸,身體一頓,又很快恢複了正常。
素雪立在車轅上,平靜的與南宮寒對視,“見過寒王殿下!”
對上素雪平靜的眼神,南宮寒心中卻是止不住的慌亂,這一刻,南宮寒感覺自己好像離她很遠,他好像要失去她了。
這種心慌讓南宮寒有些無措,他立刻飛向馬車旁,大手緊緊的抓住了素雪的手腕。
“素雪,跟我回去!”
習慣了發号施令的南宮寒,即便心裏是想說些軟話的,可話一出口,卻還是那麽生硬。
素雪靜靜的看着南宮寒,心裏隻覺好笑,都到現在了,他居然還是這樣強勢!難道他以爲,自己還會相信他嗎?
“南宮寒…”
“雪兒。”
素雪看向馬車裏,剛剛是姐姐的聲音。
“直接跟他說清楚。”
“知道了,姐姐。”
不同于面對自己時那種生疏的樣子,素雪對着馬車裏的人說話時,明顯帶着依賴和信任,那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這種差别對待,更讓南宮寒心中不安。
素雪看向南宮寒,“我們去那邊說吧!”
素雪指了指河邊,說完,就帶頭走了過去。
馬車裏,海棠擔心的看了素雪一眼,又看向此時依然書不離手的绯煙,“你就不擔心嗎?”
绯煙翻向下一頁,“擔心什麽?”
“萬一雪姐姐又被那個男人打動,跟他回去了呢?”
绯煙依舊淡定如常,“她不會,有些虧吃一次就夠了。”
看着這樣的绯煙,海棠也隻能靜靜的觀察着素雪那邊的情況。
素雪和南宮寒來到河邊,南宮寒心裏其實有很多話,可他不擅長表達,依然隻有一句,“素雪,跟我回去。”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會想其他辦法醫治楚楚,不需要再用你的内丹了。”
素雪轉頭看向南宮寒,“南宮寒,我爲什麽要和你回去呢?”
“我…我…”南宮寒暗自給自己打氣,最終還是說出了口,“我喜歡你,想讓你做我的王妃。”
素雪聞言隻是低低的笑了起來,笑得南宮寒隻覺莫名其妙。
“素雪,你…”
素雪打斷南宮寒的話,“南宮寒,我見過真正的愛情了。”
一聽這話,南宮寒心止不住的下沉。
“那是大概半個月前,我和姐姐剛去看過慈幼院的孤兒和老人,我們随意的找了一家賣面的小攤子。
攤主是一對大概三十多歲的夫妻,老闆在擀面,老闆娘看着沸騰的鍋,老闆娘下面的時候,那水濺的高了點,燙到了老闆娘。
老闆立刻抓着老闆娘的手,幫她沖涼。
老闆娘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們,跟我們道歉,可是我看得出來,她的笑容很幸福。
後來,我問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老闆娘說他們是媒人介紹的,一見鍾情,婚前見的也不多,隻有四五次,可是每一次見面,老闆都會給老闆娘帶一些小禮物。
禮物并不珍貴,就是一些路邊的花、還有木簪什麽的,可是那花是老闆娘誇過的,那簪子是老闆親手刻的。
老闆娘至今仍然戴着那根簪子,我看過了,那根簪子木料很普通,雕工也不好,可是能看出被打磨過很多次,沒有一根刺。
你知道嗎?
說這些的時候,老闆娘從頭到尾都是笑着的,她看着老闆的眼神在發光,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愛是什麽。
它可以很平淡,沒有那麽多的轟轟烈烈,可是它就是可以從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出來。
而你,永遠給不了我那種感覺。”
南宮寒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般,因爲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素雪已經不相信他了。
“南宮寒,我姐姐曾說過,愛人如養花,可是我在你的身邊,枯萎過了。”
僅僅一句話,讓南宮寒的眼睛都泛起了酸,他低下頭,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南宮寒,不要來找我了。”
說完這句話,素雪不再看南宮寒一眼,擡腳走向馬車的方向。
南宮寒下意識的握住素雪的手臂,“…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聽着南宮寒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的話,素雪卻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她就知道,自己對南宮寒的感情已經徹底消失了。
素雪一根一根掰開南宮寒的手指,決絕的走向了前方,隻剩下南宮寒蕭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