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陰森的鬼屋出來,重見天日,白悅第一個癱倒在路邊的長椅上。
“呼——活過來了!”
她毫無形象地大口喘氣,剛才爲了執行計劃,跑得比體育測試還賣力。
溫言倒是神色如常,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白芸欣和一臉不爽的陶可琪,溫煦一笑。
“兩位美女受驚了,在這兒陰涼地休息會兒,我去買點冷飲壓壓驚。”
“我要冰美式,加濃縮,去糖。”
陶可琪摘下墨鏡,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眼神幽幽地掃過溫言。
“越苦越好,去去火。”
溫言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好笑。
“行,敗火。”他又看向白芸欣,“白姐姐你呢?”
白芸欣剛整理好有些淩亂的長發,臉上的紅暈未消,聞言柔聲道:“我……我要常溫的礦泉水就好。”
“我要冰淇淋!”白瑤怯生生地舉手。
“好,等着。”
溫言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冷飲攤前的人潮。
陶可琪從包裏摸出濕巾遞給白芸欣。
她瞥了眼不遠處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白家兩姐妹。
那兩個丫頭背對着這邊,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又在說什麽悄悄話。
确信她們聽不到這邊的談話後,陶可琪收回視線,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閨蜜。
“欣欣。”
“嗯?”
白芸欣正拿着濕巾擦拭手心的汗,聞言擡起頭,眼神有些遊離。
“你跟溫言,在一起了吧?”
雖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很笃定。
白芸欣手上的動作一僵,白皙的臉蛋肉眼可見的漫上了一層紅霞。
“沒……沒有啊!”
她下意識地挺直腰背,眼神慌亂地閃爍着。
“琪琪你怎麽又開這種玩笑?我不是說了嗎,他是晚輩,我們隻是……”
“行了,别裝了。”
陶可琪冷哼一聲,打斷了閨蜜蹩腳的辯解。
“我又不是瞎子。”
她擡手擋住臉側的陽光,看着遠處人來人往的遊樂設施。
“從見面到現在,你們倆那些個眼神、動作,還有各種下意識的親密舉動……”
陶可琪頓了頓,轉過頭直視着白芸欣的眼睛。
“欣欣,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什麽性格我還能不清楚?”
“平時跟男人說句話都要隔八丈遠,今天恨不得直接挂他身上。”
“剛才在鬼屋裏那個反應……我要是再看不出來,那我這三十多年算白活了。”
“我……”
白芸欣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低垂着眼簾,睫毛輕輕顫抖。
既然已經被看穿到了這個地步,再否認下去,确實顯得有些矯情和虛僞了。
沉默良久。
白芸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深吸一口氣,極輕地點了點頭。
“是……我們是在一起了。”
承認的那一刻,她沒有想象中的難堪,反而有一種隐秘的喜悅。
像是終于将心底的秘密,拿出來見了光。
“我不是有意要瞞着你的,琪琪。”
白芸欣擡起頭,眼裏滿是歉意與無措。
“隻是……這事,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是因爲……年齡吧?”
陶可琪一針見血。
白芸欣渾身一顫,随即窘迫地點了點頭。
“我比他大十歲,這樣是不是……是不是就是老牛吃嫩草?”
“琪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就陷進去了,明明一開始隻是覺得他是個不錯的晚輩,可是後來……”
“噗嗤——”
聽到這番話,陶可琪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恨鐵不成鋼地在白芸欣腦門上戳了一下。
“我說欣欣,你是不是傻啊?”
“你看看你,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銀行卡裏的零頭都夠普通人奮鬥一輩子。”
“頂級白富美一個,别人求都求不來,怎麽談個戀愛這麽卑微呢?”
白芸欣被說得臉熱,可心裏的擔憂依舊盤旋。
“可是……年齡擺在那兒,現在還好,再過幾年……”
“停停停!”
陶可琪直接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别想那些沒用的,我就問你一句——”
她收斂了臉上的嬉笑,神色認真了幾分。
“你覺得,溫言對你是真心的嗎?是不是圖你的錢?”
這問題很尖銳,也很現實。
白芸欣愣住,腦海裏閃過溫言看她時,那溫柔又珍視的眼神。
“我覺得……他是真心的。”
說出這句話時,她眼底的甜蜜與笃定快要溢出來。
“那不就得了。”
陶可琪撇撇嘴,重新戴好墨鏡,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既然确定是真心的,你還怕個屁啊?”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個端着幾杯飲料走回來的身影上。
陽光下,那個大男孩年輕、挺拔,帥氣得晃眼,的确有讓人失控的資本。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聲音裏透着一絲難言的滋味。
“欣欣,咱們這個年紀的女人,想要在這個名利場裏找個真心喜歡的人有多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她收回視線,看着白芸欣,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既然遇到了,就好好珍惜,别整天患得患失。”
“什麽世俗眼光,什麽年齡差距,統統都是狗屁,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握在手心裏的感情,才是最實在的。”
白芸欣怔怔地聽着,眼眶不知何時有些濕潤。
“琪琪……”
她心頭一熱,不管不顧地撲過去,抱住了陶可琪。
“你真好……謝謝你,琪琪。”
溫軟的身體撲了個滿懷,陶可琪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嫌棄地要把她推開。
“行了行了,大熱天的,也不嫌肉麻!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倆才是一對呢。”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看着閨蜜那如釋重負的笑臉,她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溫柔。
隻是這份溫柔轉瞬即逝,很快又被一抹淡淡的苦澀取代。
欣欣啊欣欣,你該怎麽知道……我也想珍惜呢?
但這世上的出場順序,有時候就是這麽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