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放桂榜


八月的最後幾日,關于放榜的流言愈發離奇誇張,卻又因逼近的日期而顯得格外可信。

這一日,趁着秦遠山和秦守業來送飯,秦浩然從書箱夾層取出兩張面額十兩的銀票,遞給秦遠山。“大伯,守業叔,這二十兩銀子,勞煩你們這兩日去錢莊兌開,換成一兩銀錠和幾貫銅錢。”

秦遠山接過銀票,愣了愣:“浩然,這是……?”

秦守業也疑惑:“兌這麽多零錢做啥?咱們眼下開銷還夠。”

秦浩然解釋道:“放榜之後,無論中與不中,都有些用項。若萬一僥幸得中,按例要有喜錢打發報喜的官差,酬謝書院師長,或許還要應付些人情往來。

即便不中,咱們滞留武昌這些時日的開銷,以及返程盤纏,也需預備。提前換成零錢,用起來方便,免得到時措手不及。”

秦遠山和秦守業對視一眼,心中滿是感慨。

這孩子,自己頂着天大的壓力,卻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考慮周全了,這份遠超年齡的沉穩與周全,讓他們既驕傲又心疼。

秦遠山将銀票小心收進貼身的内袋,用力按了按:“好,大伯曉得了。這事交給我和你守業叔,一定辦妥當。”

就在放榜前兩日,一個相對确切的消息終于從學政衙門隐約透出,瞬間引爆了全城士子的情緒:今科湖廣鄉試,取舉人額八十五名!

相較于往科,并無顯著增減,但此刻聽在耳中,卻格外殘酷。

因爲與之相伴的另一個數字是,此番參加鄉試的秀才,超過兩千五百人!

兩千五百餘人,争奪八十五個席位。

這意味着,超過三十人中,隻有一人能脫穎而出,鯉躍龍門!

數字比任何臆測都更有沖擊力,瞬間将許多殘存的僥幸心理擊得粉碎。壓力攀至頂峰,許多人的精神已繃至極限。

秦浩然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也是波瀾四起,這才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科舉本就是如此,抱怨名額多寡毫無意義。自己能做的,唯有在考場上傾盡全力,在考場外靜待天命。

轉眼到了八月三十,放榜前最後一日。傍晚,秦遠山和秦守業将兌好的銀兩和幾貫銅錢放到桌上:“都換好了,浩然你點點。”

秦浩然沒有點,隻是道:“辛苦大伯和守業叔了。明日放榜,貢院前人必定摩肩接踵,水洩不通。爲防萬一,你們明日就留在書院等候消息,千萬不要去貢院前擠。”

秦遠山一聽就急了:“那怎麽成!放榜這麽大的事,我們哪能不在跟前?萬一中了,我們也好第一時間知道,幫你張羅!”

秦守業也連連點頭:“是啊,浩然,我們不去,心裏更慌!擠就擠點,我們莊稼人,不怕擠!”

秦浩然搖搖頭:“大伯,守業叔,你們聽我說。貢院放榜,曆來是萬人空巷。

每年因擁擠踩踏而受傷,甚至釀成慘劇的,絕非鮮見。

你們人生地不熟,萬一有個閃失,叫我如何心安?

中與不中,榜單就在那裏,遲早會知道。你們在書院,一樣能等到消息。

你們在此安心等候,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你們若去,我在書院反而要時刻擔心你們的安危,無法靜心。請二位長輩,就當是爲了讓我安心,明日務必留在書院。”

秦遠山和秦守業張了張嘴,看着侄兒,終究是拗不過他。

“唉!你這孩子…罷了,罷了!我們聽你的,就在書院等!”

這一夜,無數客棧窗戶透着燈火,映出坐立不安的人影。

遠處隐約傳來不知哪家士子借酒澆愁或縱情高歌的聲音,更添煩亂。

秦浩然強迫自己按時就寝,卻也在床上輾轉了許久才朦胧睡去。

夢中光怪陸離,時而是貢院号舍的逼仄,時而是漫天飛舞的榜單,時而是家鄉柳塘村的袅袅炊煙。

九月一日,鄉試放榜之日,伴随着清冷的晨光,到來了。

天色還未大亮,貢院所在的街巷及周邊幾條主要道路,已是人頭攢動,比最熱鬧的廟會還要擁擠十倍。

士子、書童、家仆、做小生意的販夫走卒……各色人等彙成洶湧的人潮,朝着貢院方向緩慢蠕動。

官府早已料到如此盛況,調集了大量衙役兵丁,在貢院外圍設下重重關卡,拉起拒馬,聲嘶力竭地維持着秩序,防止人群失控。

即便如此,人潮的推力依然讓前排的人呼吸困難,不時有體質弱些的被擠得臉色發白,甚至暈厥過去,被同伴或差役七手八腳地擡出來。

秦家三人,依約沒有出現在這片沸騰的海洋裏。

秦遠山和秦守業天不亮就醒了,便匆匆趕到楚賢書院。

書院的大門今日也早早開了,留院的生員、像他們一樣等候消息的家屬,還有不少仆役,都聚集在書院的前庭、回廊,翹首以盼地望着大門方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相比貢院前的驚天動地,書院内的等待,是一種煎熬。

秦浩然也早早起身,洗漱,更衣,将自己收拾得整齊幹淨。

沒有去前庭湊熱鬧,而是依舊留在自己的齋舍裏。

書是看不進去了,便靜坐窗前,看着庭院裏那幾株竹子。

辰時正,貢院的大門緩緩打開,一隊盔甲鮮明的兵丁率先湧出,肅清門前通道。

随後,數名身着青色官袍的禮房書吏,擡着用黃綢覆蓋的沉重卷軸,登上早已搭好面對廣場的高台。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人群拼命向前擁擠,又被兵丁用長棍拼命擋住。

高台上,主事官員焚香祭拜,儀式過後,在無數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注視下,黃綢被揭開,露出裏面用上好宣紙裱糊、長達數丈的巨幅榜卷。

榜單的張貼,并非從第一名開始。按照規制,也爲了最大限度地懸住所有人的心,先從第六名開始!

一名嗓音洪亮的書吏走到榜前,展開手中的副榜名單,運足中氣,高聲唱道:

“湖廣乙酉科鄉試中試舉人第六名——長沙府,善化縣劉嘉言!”

聲音剛落,台下某個角落爆發出狂喜的尖叫和哭喊,那是中舉者的親友。

與此同時,高台側翼,早有準備好的衙役,将預先寫有第六名長沙府,善化縣劉嘉言的位置。

緊接着:“第七名,嶽州府,華容縣周永康!”

“第八名,武昌府,鄂州縣趙志牧!”

……

每報出一個名字,台下便是一陣或狂喜或失落的騷動。

中者欣喜若狂,或大笑,或淚流滿面,被親友簇擁着,如同瞬間被拱衛的英雄。

而未聽到自己名字的,臉色則一點點灰敗下去,卻仍死死盯着高台,懷抱着對後面名次的渺茫希望。

榜單從第六名開始,一路向下延伸,那意味着機會正在一點點減少。

衆人雖不在貢院前,但書院并非與世隔絕。同窗仆役,不斷從貢院方向跑回,氣喘籲籲地帶來最新的唱名消息

“第六名出了!是長沙府的!”

“第十名了!還沒聽到我們書院的!”

“第十五名了!天哪,名字越來越少了!”

每一個跑回來報信的人,都被焦急等待的人群瞬間包圍,七嘴八舌地詢問細節。

每一次新的名次報出,都在書院内引起一陣低低的嘩然和焦慮。

秦遠山和秦守業,聽着一個個陌生的名字被報出,手心全是冷汗,嘴唇抿得發白。

秦遠山不住地踮腳張望大門方向,秦守業則不停地搓着手,嘴裏念叨着祖宗保佑。

榜單貼完了第六名到最後一名(第八十五名),高台上出現了短暫的停頓。淩遲着所有尚未聽到名字,卻又存着一絲希望的人的心。

然後,更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倒着書寫前五名!從第五名開始,逆行至第一名(解元)!

書吏的聲音再次響起,因爲涉及更高的榮譽和更激烈的競争,聲調似乎也拔高了些許:

“第五名,黃州府,黃岡縣李毅松!”

“第四名,襄陽府,宜城縣孫立言!”

“第三名,德安府,孝感縣陳觀海!”

每報出一個,台下驚歎豔羨之聲便高一層。能擠進前五,已是闆上釘釘的俊傑,前途不可限量。

“第二名,武昌府,崇陽縣徐宸!”

徐宸的名字一出,台下武昌本地的士子與民衆爆發出尤其熱烈的歡呼。榜眼之名,足以光耀門楣。

最後,全場屏息,所有的目光聚焦于高台正中。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