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顧茜淺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清晰地穿透了包廂内的喧嚣,直接鑽入江予混亂不堪的腦海。
回家?
江予茫然地轉動眼珠,視線掠過顧茜淺寫滿擔憂的臉龐,越過她的肩膀,再次投向包廂中央。
李靖手中那捧紅玫瑰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灼燒着江予的視網膜。
同學們的呼喊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帶着青春特有的熱烈和自以爲是的浪漫。
他們隻看到了精心策劃的表白,隻看到了李靖的深情和勇氣,卻無人能窺見楊姝婉眼中那片空洞的死海,也無人知曉幾分鍾前在門外那場無聲的、足以焚毀一切的心碎。
顧茜淺拽了拽江予的胳膊,試圖将他喚醒。
可江予隻是呆滞地看着前方,引的顧茜淺一陣擔心。
“予哥!你總算回來了。”
此刻,孫鑫華終于注意到了門口的人,不過他并沒有察覺到江予的異樣,而是滿心歡喜地沖他招了招手,“再不回來就錯過好戲了!”
衆人這才齊齊把目光投向門口,但緊接着又收了回來。
還是眼前的樂子比較好看。
但知道真相的女生們頓時雙眼放光。
她們都知道楊姝婉對江予有意,可江予卻對楊姝婉無情。
此刻
李靖當着江予的面向楊姝婉表白,旁邊還站着江予的女朋友。
啧啧啧
真是太有樂子了~
(别玩梗了!趕快更新!)
(你也就欺負欺負我了???????????)
(誰讓你是我的寶呢~,不欺負你欺負誰啊)
(......好有道理啊)
顧茜淺的手指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江予的手臂裏,“魚魚!走啊!”
她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焦急。
但江予卻按住了對方的手,手心的溫度有些涼,向其緻以苦澀的微笑:“沒事的,淺淺,讓我留下來吧,剛好我也想...見證這一幕。”
他已經想明白了。
無論楊姝婉答不答應,他都有權利見證到最後。
畢竟,這個四人小隊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既然這樣,不如坦蕩地見證,興許還能說個再見。
顧茜淺咬着唇,幾乎把地闆跺出洞來,“哎呀!真是條無可救藥的笨蛋魚!”
她氣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恨恨地松開手,站在他身邊。
她擔心江予前腳才跟過去劃了句号,後腳就撞見這一幕,怕是又要鑽進牛角尖裏,不斷地内耗自己。
現在興許内心在偷偷掉小珍珠呢!
(你别污蔑我奧!我才沒有!)
......
李靖終于念完了精心準備的告白詞,雙手将玫瑰舉得更高,仰着頭,似乎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然而,楊姝婉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她的視線,在江予出現在門口的瞬間,就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偏移了零點幾毫米,極其短暫地掃過了門口的方向。
“姝婉,做我女朋友好嗎?”李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又重複了一遍。
包廂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楊姝婉身上,屏息等待着那個結果,空氣粘稠得幾乎無法呼吸。
楊姝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瀕死的蝴蝶扇動翅膀。
那片死海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但那波動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将她壓垮的疲憊。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目光落在眼前那捧燃燒的、象征着熾熱愛意的紅玫瑰上。
火焰灼燒着她的視網膜,也灼燒着她僅剩的最後一點力氣。
幾秒鍾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張了張嘴,幹澀的喉嚨裏似乎想擠出一點聲音,卻隻發出一點微弱的氣流。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于擡起頭,目光沒有看李靖,也沒有再看江予,而是虛虛地落在包廂某個昏暗的角落。
那聲音很輕,很啞,帶着一種奇異的平靜,卻像冰錐一樣刺穿了所有人的期待:
“李靖,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不是“抱歉”,是“對不起”。帶着一種沉重的、無可挽回的決絕。
李靖眼底的期待像潮水般褪去,那捧紅玫瑰不再是熾熱的火焰,倒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他的驕傲。
雖然明知道結果,但親耳聽到時依舊免不了一陣心寒。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嗎?我知道了,不好意思。”
說着,李靖不顧衆人驚歎的目光,低着頭,一言不發地擠開人群,朝着包廂外面的方向踉跄走去,背影狼狽不堪。
經過江予時,李靖還沖江予笑了笑,“抱歉,好像沒有沖鋒成功啊。”
江予:“.......”
包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同學們面面相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不解、同情,以及一絲絲未能如願看到“好戲”落幕的失望。
就在這時,楊姝婉也動了。
她沒有看任何人,沒有回應任何聲音,隻是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邁開腳步,同樣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卻帶着一種萬念俱灰的沉重感。
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
她經過那群同學,人群下意識地爲她分開一條窄窄的通道。
江予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楊姝婉身上,可她卻沒有向江予說過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與江予和顧茜淺擦肩而過時,帶起一陣帶着絕望氣息的風,刮得江予臉頰生疼。
“額,我突然想起來,我還得回家輔導我妹妹功課,就先走了。”
眼見情況不對,孫鑫華也準備開溜。
“我想起家裏還有沒洗的衣服,我也先走了。”
“我奶要生我爸了,我回去看下。”
“......”
經過孫鑫華的帶頭,包廂裏的衆人也自知待在這裏不太合适,于是紛紛找理由開溜。
很快,整個包廂隻剩下了江予,顧茜淺和李言沁三人。
李言沁本來也想溜的,但一想到今晚的事,她還欠一個解釋,于是走到江予面前,開口道。
“事先聲明,對于今晚發生的事,我一概不知,李靖沒和我商量過,所以我不背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