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讨論這些還有意義嗎？”江予苦澀一笑。
本來好好的一場跨年晚宴，大家開開心心聚在一起吃個飯，暢聊大學這半年來的趣事，最後散場時在歡聲笑語中互相約定未來。
可偏偏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把這場宴會都打斷了。
最關鍵的是，自己居然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換作是誰心裏也都不好受。
“淺淺，你先去門口等我一下，”江予看向顧茜淺，“我有點事要跟沁哥聊。”
“可是......”顧茜淺有些不情願。江予現在的狀态，實在讓她放心不下。
“沒事，最多十分鍾，别怕。”江予搖了搖頭，目光溫和。
“好吧，不用十分鍾，你們慢慢聊，我出去溜達溜達。”顧茜淺輕歎口氣，最終還是選擇松口。
“謝謝你，淺淺。”
待顧茜淺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門外，江予利落地關緊包廂門，随後轉身，目光灼灼地鎖住仍一臉茫然的李言沁，沉聲問道：
“今晚的事暫且不論。你先告訴我，在此之前，你知不知道塔子哥對楊姝婉有意思？”
李言沁瞪大雙眼：“當然知道啊，原來你不知道啊？”
江予：“......”
合着這一堆人裏面就我不知道呗？
（我也不知道啊！）
（......你又不是我高中同學！）
江予就好像被蓋倫Q了一下，沉默又無語。
“什麽時候的事？”
李言沁眨巴着眼，眸中增添些許揶揄：“很早了吧，得有兩三年了吧。”
“什麽？兩三年？”
江予原以爲是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這樣他還能以自己和塔子哥疏于聯系麻痹自己，但實在沒想到，居然已經有兩三年。
那這麽說，他們高一就認識了？
“不對啊，塔子哥高一不是在25班嗎？教學樓都不是一棟，這倆人八竿子也打不着關系啊。”
江予的高中在高一時共有25個班，按中考成績分班，班級序号越小成績越好。
塔子哥剛壓着分數線入學，自然被分到了墊底的25班。在本就不理想的班級環境下，他又貪玩，導緻高一基礎就沒打牢，這也是他後來選擇走體育特長道路的一大原因。
順帶一提，楊姝婉高一是3班，江予在9班。
直到高二文理分科才打亂順序随機分班，不然以江予的成績，這輩子都望不到楊姝婉的背影。
（哦對，再順帶一提，沁哥高一是在6班，她們學習都比我好。）
“他們好像是因爲一場畫畫比賽認識的，但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問李靖。”
李言沁頓了頓，繼續道：“至于李靖喜歡婉婉嘛......，我也是隐隐約約感覺到的，那會兒我還問過李靖，問他是不是喜歡我家婉婉，但他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說怎麽可能，他才不會喜歡她。他當時太從容了，以至于我都相信了。”
“那你怎麽察覺到的？我怎麽感覺不到？”江予問。
都說愛一個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的，在高考結束，楊姝婉向他告白之前，江予一直将其奉爲真理。
倘若連滿腔的愛意都能藏住......那未免也太悲哀了。
可直到今天，李靖又給他上了一課，原來眼睛是會說謊的。
愛一個人是可以演出來的，而不愛一個人也是可以演出來的。
“女人的直覺吧。”李言沁微微歪頭，似乎在努力回憶，“還有就是…一些細節。比如有婉婉在的場合，李靖的話會變少一點，但眼神會不自覺地往她那邊瞟，雖然很快又移開。”
“婉婉如果跟别的男生說話比較熱絡，他表面沒什麽，但手裏的小動作會變多，比如捏易拉罐啊，或者無意識地轉筆轉得飛快。”
“還有一次，好像是高三下學期模考完，婉婉考得不太好，趴在桌上有點低落，李靖那天本來都約好打球，結果在教室裏磨蹭了快半小時沒走......”
江予：“.......”
江予的内心已經麻木了，這些他并未關注到的小事，有人能觀察到。
他其實很想問李言沁一句：“你觀察的這麽細緻，你不會也對他有意思吧？”
人是不會碰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的，無論是人還是物，所以沁哥也可能對塔子哥有一定的好感，隻是她自己還沒察覺而已。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今天的局勢已經夠亂了，沒必要再添一把火。
“那楊姝婉呢，在今天前，她知道塔子哥喜歡她嗎？”江予又問。
“婉婉......我不确定，我也沒問過她。”李言沁語氣帶着不确定，“但婉婉那麽聰明，她應該......是知道李靖對她有意思的。但她隻把李靖當朋友，她隻對你一心一意。”
“算了，就這樣吧。”江予揉了揉眉心，像要把所有煩躁都揉碎，“不早了，各回各家。”
“這才十一點半，時間還早，我肚子有點餓，我要去吃宵夜。你要跟我一起嗎？”李言沁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随口道。
不得不說，這個邀請很有誘惑力。剛才被楊姝婉和自家小女友夾在中間，精神高度緊繃，胃裏确實空空如也。
“這不太好吧？”江予又猶豫了起來，自家小女友還在外面等着呢。而且......經曆了今晚的混亂，他更需要的是和淺淺待在一起，梳理這團亂麻，或者僅僅是汲取一點安穩。
“你猶豫了！猶豫就是同意，走吧走吧！姐姐我請客！”
說着，李言沁不由分說地推搡着江予的後背，江予本來就沒想着拒絕，隻是在想一個合适的理由說服自己而已，于是也半推半就地往出口方向走。
“行吧行吧，那我叫上淺淺，不過，還是我們請客吧，上次火鍋是你請的客，這次說什麽都輪到我們了。”
“哎呀，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算這麽清楚幹嘛，快走啦！開啓我們的第二場！”
......